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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12 November 2025
"北京对话"《观网风闻》发文: 26个亿万富豪 都没拦住 : 纽约新市长掀起"新浪潮"?
"北京对话"《观网风闻》发文:
26个亿万富豪 都没拦住 :
纽约新市长掀起"新浪潮"?
❝ 如今,马姆达尼、奥马尔、特莱布等少数族裔领导人在西方的崛起,关键正是在于他们拒绝“同化式生存”,而是坦诚直面种族与阶级议题。他们凭借“亲身经历”与移民、非裔美国人等群体建立深度联结,这种共情力成为政治号召力的核心。马姆达尼在胜选演说中特别致谢也门小商店店主、塞内加尔出租车司机等移民群体,出口民调显示,他的核心支持正是来自“长期被忽视的工人阶级与移民社区”,而这种跨界联盟正变得愈发强大。❞
本文是在中国致力于中外交流的“北京对话”智库平台2025-11-09 20:00发布到中国《观察者网》风闻社区的一篇时政评论。原标题:26个亿万富豪都没拦住:纽约新市长掀起全球左翼“新浪潮”?|多极视角。全文如下——
Club提要:近日,民主社会主义者佐赫兰·马姆达尼(Zohran Mamdani)当选纽约市市长,成为撬动西方乃至全球政治讨论的关键事件。其影响已超越美国本土政治博弈,折射出西方左翼在理念、策略与影响力布局上的全新走向,也为理解当代进步主义运动提供了核心样本。
马姆达尼摒弃空洞口号,聚焦租金冻结、免费公交、儿童保育普及等核心民生议题,以“反通胀、促平等”的具体纲领凝聚选民共识。这种将政治辩论从“身份政治”拉回“饭碗问题”的转向,不仅在美国引发共鸣,更被欧洲、拉美左翼视为可借鉴的现实路径,证明以福祉为核心的社会政策能有效动员青年与工人阶级。
马姆达尼整合工会、社区志愿者与小额捐助者,通过大规模地推,实现投票率新高,其背后是移民群体与工人阶级等长期被忽视群体的跨界联合。这种突破传统党派框架的组织模式,打破了少数族裔“同化式生存”的局限,以“经济正义+文化代表性”构建起包容性政治联盟,为左翼注入新鲜的社会能量。
纽约堪称“全球资本主义灯塔”,马姆达尼胜选的象征意义正在全球漫溢,在欧洲引发左翼欢呼与右翼警惕,在拉美成为意识形态攻防的工具,更激励了非洲、穆斯林世界的少数群体。但在现实中,左翼仍面临权力边界约束、财政可行性争议与保守派舆论攻击等多重挑战,其变革主张需在体制博弈中接受检验。
马姆达尼的“纽约实验”已清晰揭示:当代西方政治将越发“以民生为锚”、“以草根为基”、“以多元为翼”,在打破固有政治正确格局的同时,也面临着理念落地与体制兼容的深层考验,而这场变革的走向也将持续影响全球政治生态。
一、“民运领袖”当上纽约市长,美国真将迎来左翼浪潮吗?
近日,佐赫兰·马姆达尼(Zohran Mamdani)在2025年纽约市市长竞选中获胜,标志着美国左翼一场深思熟虑、数据驱动且组织严密的“反叛”抵达最终高潮。这场胜利不仅改写了民主党人对城市权力的认知,更在全球进步人士群体中引发了对城市治理边界的重新思考。
这位34岁的“民主社会主义者”,凭借一套具体且聚焦的政策承诺踏上竞选之路:冻结公寓租金、扩大儿童保育服务、推行城市公交免费政策、设立公有杂货店,以及向极高收入群体征税。
为将这些纲领转化为选票,他整合工会、社区志愿者与庞大的小额捐助者群体,构建起坚实的支持网络。竞选团队展开规模浩大的实地动员,敲开数百万户家庭的大门——这套“历史性规模”的地推工作获媒体广泛关注。这样的努力换来了丰厚回报:他在布鲁克林、皇后区等核心区域斩获压倒性多数票,更推动投票率创下1969年以来的新高——超过两百万纽约人参与投票。
草根动员、1199SEIU等工会支持,再加上伯尼·桑德斯、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等进步派名人背书,与政策纲领形成合力。最终,马姆达尼以51%的得票率胜出,击败前州长安德鲁·科莫(Andrew Cuomo),成为纽约市首位穆斯林市长及数十年来最年轻的领导人。
即便在美国左翼阵营中,马姆达尼的政策主张与政治风格也颇具突破性。他摒弃象征性姿态,聚焦价格管控与反通胀:冻结租金、由市政府运营杂货店平抑食品价格,还计划向收入最高1%人群及企业加税,为普及儿童保育服务筹资。他借鉴了特朗普式的竞选风格,表现得更像运动领袖而非技术官僚。他将胜利视为结构性变革的授权,曾向支持者宣告“未来掌握在我们手中”,强调市政府应主动作为而非被动管理。这种务实与激昂兼具的风格,精准吸引了受通胀压迫、对老牌政客失望的选民。
这场地方选举也因上述特质获得全国关注,成为进步民粹主义与建制派治理模式的试金石。不过,预判马姆达尼的施政前景,需先厘清纽约市长的权力边界。
根据纽约市宪章,市长拥有巨大实权:提出每年1000亿至1300亿美元的市政预算、任命各局负责人、掌控数十个机构运作,还能任命决定租金涨幅的租金指导委员会成员——这些正是他誓言要动用的关键杠杆。此外,市长还拥有法案否决权和紧急处置权。然而,马姆达尼也面临多重掣肘:纽约州政府保留地方自治审批权,可否决城市立法;州长与州议会掌控税收权力,能限制政策推行;市议会的人事确认权、法律诉讼及法院裁决,都可能削弱行政主动权。简言之,新市长可调整行政优先级和预算分配,但增税、全州性监管改革等重大变革,必须与州政府、市议会或选民达成共识。
随着中期选举临近,马姆达尼的胜选在美国两党内部引发截然不同的反应,民主党内部的态度尤为复杂。全国党组织及建制派表面表示赞扬,称其印证了“可负担性”(affordability)议题的号召力,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更将其视为“聚焦民生即可获胜”的范例。但温和派及党内元老却公开与他保持距离,不认可其过往部分激进言论。进步派核心则盛赞其变革意义,视之为提升投票率的典范;建制派媒体和评论家则呼吁谨慎,警告他可能成为民主党在郊区选区的“负资产”,并成为共和党2026年选举的攻击靶心。纽约市内的反应同样分化:部分犹太社区领袖心存顾虑,工会领袖与租户倡导者却欢呼雀跃。
无论如何,民主党内正经历类似特朗普10年前“异军突起”时共和党面临的冲击,党内核心仍保守且分化。在后续选举中,民主党人会有意识地借鉴马姆达尼的民生议题设置和组织经验,但会在意识形态和叙事策略上与之保持距离。换言之,媒体此前炒作的“左翼风暴”尚未真正掀起,而共和党及保守派媒体则更敢于发起直接攻击:他们将马姆达尼塑造成攻击模板,刻意渲染其“激进、财政鲁莽且存在文化风险”的形象,借此继续将民主党描绘成“偏离主流”的政党。可预见的是,两党围绕这一叙事的博弈将成为2026年中期选举的重要工具,用以争夺中间选民。
马姆达尼的胜选显然具有巨大象征意义,但能否带来实质性改变,取决于未来12个月的治理考验:他究竟会以现有约束下的务实再分配者身份执政,还是坚持做寻求通过法律和预算杠杆实现结构性目标的运动型市长?无论选择哪条路径,他与州政府官员、商业团体和联邦机构的摩擦都已注定。首阶段考验将出现在明年初的预算季,以及任何试图实施租金冻结的法律斗争中。这些关键节点,也将衡量马姆达尼的胜利究竟是一个短暂的选举转折点,还是一场具有全国性反响的城市治理实验。
▲ 今年7月,马姆达尼曾在华盛顿与民主党议员举行了一场私人会议,分享了他意外获胜的竞选策略和经验教训。与会者(多为党内左翼人士,包括组织该活动的众议员亚历山大·奥卡西奥-科尔特斯)赞扬了马姆达尼专注于生活成本痛点的经济信息、“生动自然”的有效沟通策略以及在数字媒体和基层组织方面的成功经验。在民主党寻找 2026 年中期选举获胜策略之际,许多人认为马姆达尼的案例证明,应将重点放在民生经济议题上,而非文化战争议题。(图源:Politco)
二、一场胜选,两种解读:欧洲中间派找到新出路?
在欧洲观察家看来,马姆达尼的胜选背后代表着新一轮意识形态博弈。纽约作为“全球资本主义的灯塔”,其政治动向向来具有世界性辐射力。
欧洲进步力量对这场胜利满怀热忱,马姆达尼提出的冻结租金、推行免费公交、普及儿童保育及向百万富翁加税等竞选纲领,让他们看到:大胆的社会导向型政策完全能有效动员青年与工人阶级选民。
欧洲左翼政党的反应尤为热烈,纷纷将马姆达尼的胜果与本土“反法西斯主义”、抵制保守主义的斗争相联系。德国左翼党(Die Linke)议员Nicole Gohlke直言,这一结果证明“以团结为核心的社会理念,即便在资本主义心脏地带也能成功”;英国绿党领袖Zack Polanski则感慨这是“希望战胜仇恨”的明证,“马姆达尼关于解决全球不平等的主张在世界各处都能引发共鸣”。
法国极左翼的态度更显激进,“不屈法国”(France Insoumise)政党成员明确表示,马姆达尼的胜利印证了:唯有采取毫不妥协的“决裂”姿态、彻底打破现状,才能击败极右翼势力。法国绿党领袖Marine Tondelier也坦言,这场胜利“是难以置信的希望源泉,给左翼阵营注入了强大动力”,被法国左翼人士盛赞为一股“希望之风”。
南欧国家的左翼力量,则将马姆达尼视为可直接借鉴的典范。西班牙前首相、社会民主党人萨帕特罗(José Luis Rodríguez Zapatero)公开呼吁“选出更多像纽约市长这样的领导者”,称赞其竞选“兼具进步性与感召力”;西班牙“我们能”党(Podemos)领导人对这位移民出身、穆斯林身份的社会主义者尤为推崇,认为他“为争取体面住房、推动公共服务去私有化而奋斗”的姿态,预示着“一个强大且勇敢的左翼”足以阻挡右翼浪潮。意大利民主党领袖Elly Schlein也对其“反对高生活成本的鲜明立场”,以及“动员十万名志愿者对抗不平等”的行动力赞不绝口。
即便欧洲立场温和的中左翼群体,也承认这场胜利的重要意义,至少是对特朗普“倒行逆施”的有力抗争。比利时社会党领袖Paul Magnette将马姆达尼视为抵抗特朗普议程的“象征人物”,肯定其对“社会正义、可负担住房与普及儿童保育”的聚焦。《南德意志报》更评论称,马姆达尼的崛起具有全球性意义,是“对特朗普所代表的不公的直接回应”,为欧洲的变革诉求点燃了希望。
除理念认同外,欧洲进步力量更从马姆达尼的胜选中提炼出关键战术经验:将政治辩论焦点从身份议题,转移到最基础的生活成本问题——即“饭碗问题”上。同时,依托强大的草根组织、善用社交媒体提升亲和力,并与年轻、多元文化背景的选民群体建立有效沟通,以此大幅提升投票率。
与左翼的欢呼形成鲜明对比,欧洲右翼领导人和保守派媒体对马姆达尼的胜利充满警惕与质疑,批评主要集中在文化认同与财政风险两大维度。文化层面,欧洲极右翼与保守派政客刻意放大马姆达尼的穆斯林背景和社会主义身份,借此渲染文化焦虑与安全恐慌。
法国国民联盟(Rassemblement National)领袖巴德拉(Jordan Bardella)公开嘲讽马姆达尼,暗示其“首先是穆斯林,其次才是社会主义者”的自我定位,正是“大替代”(Grand Remplacement)移民议程的具体体现;另一位右翼领袖泽穆尔(Eric Zemmour)更警告,法国或许很快会在巴黎迎来自己的马姆达尼。意大利右翼联盟领袖Matteo Salvini在社交媒体上言辞激烈,给马姆达尼贴上“纽约首位伊斯兰市长”“社会主义者、亲巴勒斯坦、支持性别平权”等标签,直言这并非进步,而是西方世界“文化投降”的表现;意大利前总理贝卢斯科尼所属政党的议员Licia Ronzulli则嘲讽马姆达尼只会许诺福利,毫无预算管理意识。
西班牙保守派人民党(PP)发言人Carlos Díaz-Pache的批评更为直接,称马姆达尼“立场公然左倾,违背了让美国走向强大的核心价值观”。政策层面,保守派媒体普遍将免费公共交通、租金冻结等举措斥为“乌托邦式幻想”,甚至扣上“共产主义激进主张”的帽子,认为其完全不具备可行性。他们还强调,纽约的情况是“城市特有的个案”,其政治逻辑难以适用于以国家层面政治为主导的欧洲,不会对欧洲选民产生实质影响。
尽管意识形态对立尖锐,但欧洲各界对马姆达尼胜利的持续关注,本质上源于纽约的全球地位及其面临问题的普遍性。众多分析指出,纽约遭遇的住房成本高企、社会不平等加剧、通胀压力攀升等困境,与欧洲各大都市现状高度契合,“德国民众对高租金、高物价的抱怨,与纽约市民的诉求如出一辙”。
也有分析将马姆达尼同伦敦市长萨迪克·汗(Sadiq Khan)做类比:两人同为左倾穆斯林,领导着全球主要城市,且都是伊斯兰恐惧症(Islamophobia)的攻击目标及特朗普等保守派人物的批评对象;在以色列-哈马斯战争期间,两人都努力与犹太社区建立联系。但二者政治背景存在显著差异:55岁的汗是更偏向体制内的中左翼政治家,成长于公屋,曾任职议会,出身巴基斯坦裔移民工薪家庭;34岁的马姆达尼则是民主社会主义“局外人”,出身更优越(父亲是人类学家,母亲是电影制作人),其胜利由草根、青年驱动的竞选活动推动。
此外,尽管两位市长管理的城市都面临犯罪率与高生活成本的担忧,但权力范围不同:纽约市长权力远大于伦敦市长,后者需与该市32个行政区共享权力。伦敦市长汗的成功连任对马姆达尼亦有启示:汗的多次胜选证明,在大型国际都市中,进步、多元文化的愿景能战胜本土主义和分裂言论;坚持大胆政策(如伦敦超低排放区)即便引发争议,也能赢得选民支持。但汗虽连任成功,仍未能完全实现住房建设等雄心勃勃的目标。
因此,欧洲各界普遍承认,马姆达尼的胜利象征意义远大于政策借鉴价值。对左翼而言,他们期待这一胜利能为遭遇保守主义逆流的本土力量“注入动力”;对右翼来说,他们刻意将其描绘成“无法复制的城市特例”,借此向选民警示“引入社会主义的风险”。归根结底,欧洲对马姆达尼的高度关注,折射出全球政治中不平等、民生困境与进步民粹主义三大议题的深度交织,其“纽约实验”也将持续影响欧洲政治风向。
▲European Policy Centre评论文章指出,马姆达尼的胜选为欧洲提供了两大重要启示:第一,“可负担性”已成为决定选举胜败的核心政治议题,马姆达尼专注于租金冻结、免费公交和市政杂货店等民生议程,直接回应了西方民主国家普遍存在的住房危机、通货膨胀和不平等问题;这证明了通过直接解决经济困境,可以成功动员年轻选民,避免他们转向极右翼寻求解决方案。第二,“中间政治地带”持续失势,马姆达尼的胜利(以及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德国左翼党、法国不屈服的法国等左翼力量的崛起)表明欧洲的政治重组不仅由极右翼驱动,也由日益增长的极左翼推动;这迫使中间党派必须选择与“极端”政党结盟才能执政,因此,对于欧洲的所谓“亲民主”力量而言,为政治生存计,解决可负担性问题已是当务之急,而在这一斗争中,主张财富再分配的极左翼民主力量可能比极右翼更值得成为盟友。(图源:Le Monde)
三、美国的地方选举,如何掀起拉美政治大辩论?
在美国本土外,拉美或许是对马姆达尼胜选反响最强烈的地区。相关新闻持续占据各大媒体头版与社论版面,总统、政党领袖及媒体机构纷纷发声。要知道,他们平日极少持续关注格兰德河以北的地方选举。
核心原因在于纽约的特殊地位:它是全球金融、移民与多元文化的标杆,更是数百万拉丁美洲侨民的聚居地。对该地区政治阶层而言,这位35岁、拥有乌干达-印度血统的穆斯林民主社会主义者胜选,极具象征意义,直接触及西半球经济核心区中多样性、社会不平等及进步治理可行性的深层辩论。
拉丁美洲左翼是反应最迅速且热烈的群体,他们一致将马姆达尼的胜利,视为“包容性、再分配导向理念即便在资本主义核心地带也能成功”的有力证明。官方层面迅速给予肯定并进行类比。哥伦比亚总统佩特罗(Gustavo Petro)称其为“全球进步政治复兴的信号”,并将马姆达尼的施政纲领与自己过去提出的“人性化波哥大”(Bogotá Humana)倡议相关联;委内瑞拉官方媒体拉美通讯社(TeleSUR)盛赞其民生政策是“八十年来应对生活成本危机最具雄心的方案”。墨西哥总统申鲍姆(Claudia Sheinbaum)作为首批回应者,称结果“极具启发意义”,强调“各民族有权选择自身发展道路”。这种克制态度,源于纽约拥有墨西哥本土外最大的侨民社区。
左翼媒体的庆祝更显狂热,深度阐释胜选的象征意义。巴西新闻网站Brasil247以《世界本应如此》为标题推出专栏,盛赞马姆达尼证明“共情政治可在新自由主义堡垒胜出”,并聚焦其“穆斯林、社会主义者、移民”的多元身份及反伊斯兰恐惧症的立场。阿根廷Página12则将胜选定性为“对精英阶层的挑战”与“社区力量的胜利”。在左翼语境中,马姆达尼治理下的纽约,已然成为拉丁美洲进步派心中“多元包容、对抗右翼民族主义”的理想城市隐喻。
不过,左翼内部也存在审慎质疑,为欢呼注入理性。阿根廷《拉丁美洲摘要》(Resumen Latinoamericano)等媒体指出,马姆达尼的言论虽鼓舞人心,但受结构性约束。墨西哥历史学家Christian Nader更直言,美国民主党常塑造“有魅力的多元身份象征人物”,却难以触及深层权力变革。其他派别则警示政策可行性:民生承诺依赖脆弱的市政财政及复杂的层级博弈。布宜诺斯艾利斯、圣地亚哥的评论员以拉丁美洲先例提醒,不少左翼市长因紧缩政策、官僚束缚或资本外逃而难以兑现承诺。他们的结论是“警惕而非犬儒”:胜选揭示了可能性,但公平的落地远比投票支持更艰难。
拉丁美洲保守派将胜选视为“警示故事”,反弹强烈。阿根廷总统米莱(JavierMilei)阵营的评论员在社交网络大肆嘲讽,将马姆达尼贴上“承诺免费福利的共产主义者”标签,甚至恶意关联伊斯兰极端主义;极右翼网站Bardeo称选举是“左翼逐梦、右翼忧亡的镜像”。智利、巴西保守派聚焦经济风险:智利议员嘲讽马姆达尼是“加强版智利总统博里奇”,并借此抨击本国福利政策;巴西媒体Gazetado Povo警告其增税计划可能引发“世界金融之都的资本外逃”。
在两极之间,中间派声音相对较少。这场“美国选举”则被迅速工具化于本土政治斗争:智利、阿根廷将其用作党派攻防的武器;哥伦比亚、委内瑞拉则将其纳入“意识形态亲缘”叙事。各国都在从自身政治焦虑出发,试图掌控解读这一选举结果的话语权。这种差异清晰勾勒出区域政治版图:中左翼执政的哥伦比亚、墨西哥、委内瑞拉以庆祝为主;巴西态度分化;保守派执政的阿根廷、智利则将其用作攻击本土左翼的工具。
那么,马姆达尼掀起的新一轮意识形态辩论,能否改变拉丁美洲的政治轨迹?首先,象征意义不可忽视。拉美的进步派评论员,均将其视为“城市进步浪潮”的一部分——大型多元城市以包容性政策对抗国家层面的保守主义。他们指出,伦敦市长萨迪克・汗、圣地亚哥市长Irací Hassler等进步派市长已形成实践网络,马姆达尼的加入放大了“城市作为社会民主实验场”的理念。但总体来看,直接影响有限。该地区选举更多受制于通胀、犯罪、腐败等本土问题,而非对远隔千里的市长的意识形态认同。
本质上,拉丁美洲的高度关注更折射出自身发展模式的困境,也凸显出美式资本主义对该地区仍保有巨大的“灯塔效应”——当一位社会主义者在此胜选,彻底动摇了对“资本主义”的固有认知。在这个厌倦不平等却警惕剧变的地区,马姆达尼的崛起体现了21世纪拉美左翼的梦想:包容与再分配需在复杂的城市治理中验证,而非停留在宣言层面。
显然,拉丁美洲将持续关注纽约市长的“治理试验”。他们不再期待从海外获得救赎,但仍能从中听到自身那场“关于希望、恐惧与更公平城市生活承诺”的未竟之战的回响。
▲ Brasil247最新评论文章认为,马姆达尼所代表的租金冻结、公共交通零票价和市政补贴托儿所/市场等收入再分配政策,预示着一种新的国际进步主义旗帜正在升起,并为巴西总统卢拉和劳工党(PT)在 2026 年的议程提供了参考。这种“新议程”的实现,核心在于必须打破以“通胀是货币现象”为基础的正统货币体系,转而采用马姆达尼等左翼民主党人支持的“现代货币理论”(MMT)。MMT 主张主权国家发行自己的货币,在不借外币的情况下,可以通过无限制的货币发行来维持低利率,为社会投资提供资金,从而使税收系统转变为监管工具而非收入来源。文章进一步指出,MMT 代表了工人阶级反抗新自由主义货币正统、摆脱薪资陷阱的“新版阶级斗争”,并指出中国等国的成功正是得益于这种与投机投资者脱钩的低利率和国家主导的经济组织模式;马姆达尼的胜利也标志着美国新秩序的崛起,为巴西等受“殖民食利主义”剥削的边缘国家指明了通过放弃失败的货币理论来实现经济解放的道路。(图源:巴西劳工党领袖Lindbergh Farias在X上关于马姆达尼胜选的评论。)
四、少数群体联盟的全球回响:超越身份政治正确,重回真实议题导向
在马姆达尼的整个政治生涯中,关于其穆斯林信仰和少数族裔身份的讨论从未断绝。因此,他的胜选也给非洲大陆、穆斯林世界以及全球移民群体带来了巨大激励。
在非洲,马姆达尼的成功再次被诠释为“移民胜利”与“另类美国梦”的生动注脚。其故土乌干达的反响尤为强烈。坎帕拉《每日监测报》(Daily Monitor)对此连续报道:一个“印裔乌干达家庭的儿子”能登上如此高位,所有乌干达人“理应感到振奋”,更将这场胜利视为“给对政治疏离的非洲青年上的一堂公民课”。媒体纷纷热议,这一成就极大鼓舞了年轻一代——它证明非洲人在海外同样能突破局限、取得卓越成功,也再次印证了“美国是勇敢者的机遇之地”。
对美国境内的非洲移民及散居群体而言,这场胜利更带来了强烈的集体赋权感。马姆达尼与索马里裔美国人Ilhan Omar等政治人物的崛起,标志着民主党内“新工人阶级移民政治”的兴起。数百万非洲裔移民与非裔美国人从这些领导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们亲身经历过债务重压、社会不公与移民困境,更能共情底层诉求。
马姆达尼的成长轨迹更成为榜样力量的绝佳诠释。他在乌干达的导师们自豪地回忆,这位曾在坎帕拉报社实习的年轻人,正是通过深耕住房与劳工权益等草根领域,一步步走向纽约市长的职位。与乌干达本土自上而下的政治生态不同,他的崛起证明了“基层实干能铸就榜样力量”。更多媒体则借题发挥:美国人能选出马姆达尼这样的政治新人,许多非洲国家却因固化的政治壁垒,让变革举步维艰。
许多穆斯林主流媒体也将这场胜利奉为历史性突破。半岛电视台阿拉伯语频道特别强调,这位“公开支持巴勒斯坦的穆斯林”以压倒性优势胜选,是对整个伊斯兰世界的鼓舞。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CAIR)评价,这一结果是“对伊斯兰恐惧症和反巴勒斯坦种族主义的历史性驳斥”;穆斯林裔美国国会议员Rashida Tlaib等纷纷表态,称其胜利是对“反穆斯林仇恨的有力回击”。
马姆达尼的崛起的确打破了长期存在的刻板印象。他的案例颠覆了“好穆斯林/坏穆斯林”的陈旧叙事——既不刻意标榜世俗化,也不依附神权标签,这种多元身份让那些曾诽谤他为“圣战分子”的美国反对者不攻自破。穆斯林世界普遍注意到,马姆达尼加入了伦敦市长萨迪克・汗等“西方国家穆斯林领导人”的行列,期待他们能切实推动反伊斯兰恐惧症与社会平等议题。
争议同样如影随形。马姆达尼对以色列政策的尖锐批评,引发了强烈反弹。一位以色列极右翼部长宣称这场胜利是“反犹太主义战胜常识”,甚至呼吁纽约犹太人移民以色列。此外,部分与以色列或印度教民族主义结盟的群体——尤其是印裔美国人中的一些印度教团体,对马姆达尼过往言论表达了强烈质疑与不满。
超越区域视角,马姆达尼的胜选更凸显了一个核心趋势:新的种族与宗教力量正重塑西方政治格局,少数族裔正以自身逻辑改写游戏规则。他的当选本身就是对传统党派界限的颠覆。纽约人选择了一位“棕色皮肤、穆斯林身份、移民背景的千禧一代”,其施政纲领将进步主义经济主张与公开支持巴勒斯坦的立场相结合,这种组合彻底打破了西方政坛的固有框架。结果也很明确,纽约自上世纪60年代以来从未出现过如此强劲的“选票浪潮”,马姆达尼以“希望”为核心的竞选口号,完胜“恐惧、压迫与仇恨的政治”。
▲马姆达尼与乌干达渊源深厚,他1991年出生于乌干达坎帕拉,父亲是曾在乌干达顶尖高校任教的知名学者,虽童年离开乌干达但定期返回,2025年7月还在乌干达举办婚礼,且虽不精通当地卢干达语却能理解并珍视本土背景,2007年他还曾在父亲安排下以实习生身份在乌干达《每日监测报》工作,当时的导师们对其年少时的好奇心与志向印象深刻。2025年11月他当选纽约市裔市长后,乌干达各界反应积极,曾指导他的媒体人士为其雄心所激励,认为他是乌干达乃至非洲年轻人的榜样,乌干达民众也为本土相关人才在国际舞台的成就感到自豪。然而,大量分析也感慨其成功“体现了美国的机遇”,同时指出这种路径在乌干达难以复制。(图源:Sunday Times -South Africa)
马姆达尼、奥马尔、特莱布等少数族裔领导人在西方崛起的关键
如今,马姆达尼、奥马尔、特莱布等少数族裔领导人在西方的崛起,关键正是在于他们拒绝“同化式生存”,而是坦诚直面种族与阶级议题。他们凭借“亲身经历”与移民、非裔美国人等群体建立深度联结,这种共情力成为政治号召力的核心。马姆达尼在胜选演说中特别致谢也门小商店店主、塞内加尔出租车司机等移民群体,出口民调显示,他的核心支持正是来自“长期被忽视的工人阶级与移民社区”,而这种跨界联盟正变得愈发强大。
超越象征意义和现实制约,在两极分化的西方政治中,马姆达尼的胜选虽未带来“左翼复兴”,但至少表明少数族群正以全新方式“入局”:他们不再依附传统政党框架,而是超越身份政治和“政治正确”,以“经济正义+文化代表性”为核心,构建起以实质议题为导向的新型政治联盟。
■ 北京对话 Beijing Club
参考资料:
[1] 21News, Paul Magnette salue la victoire de Zohran Mamdani à New York, 21News
[2] Aftonbladet, Segeryra på Zohran Mamdanis valvaka • Aftonbladet på plats, Aftonbladet
[3] Al Jazeera, Mamdani’s victory marks the rise of a new American Left, Al Jazeera, 2025-06-25
[4] Al Jazeera, فوز ممداني وانقلاب ناعم في أميركا, Al Jazeera, 2025-11-09
[5] Al Jazeera, ممداني يعلن فوزه بمنصب عمدة نيويورك ويتحدى ترامب, Al Jazeera, 2025-11-05
[6] Anadolu Ajansı, German left celebrates, far-right AfD slams Mamdani's New York win, Anadolu Ajansı (aa.com.tr)
Monday, 20 October 2025
郑丁贤《星洲网》专栏评论: 吉隆坡如何迎接特朗普? 安华的外交窘境
郑丁贤《星洲网》专栏评论:
吉隆坡如何迎接特朗普?
安华的外交窘境
❝ 安华的立场和态度,也间接加激大马民间的反以反美气焰;纵使这一次政府努力促成特朗普到访,但是,已经难以平息民间反特朗普的情绪,酝酿了反特朗普的抗争浪潮。❞
本文是郑丁贤2025-10-18 20:00发表于《星洲日报》/《星洲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吉隆坡如何迎接特朗普?安华的外交窘境。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大马以抗议和示威迎接特朗普到来
特朗普还未到吉隆坡,或许已经嗅到一股不安的味道;国务院和情报局会向他报告,大马的政党和非政府组织,要以抗议和示威,迎接他的到来。
伊斯兰党摆出了阵势,宣布要在吉隆坡展开大规模的抗议;几个支持巴勒斯坦的非政府组织,以及青年和大学生团体,也都号召集会,要给颜色让特朗普看。
大马政府和警方已经做了严密布署,几条主要道路将会封闭,一些敏感地区也会清场。只是,即使半个吉隆坡封城,也无法阻止反美和反以的情绪。
大马示威者把特朗普当成国际罪犯
伊党和这些组织陈列了罪状,把特朗普当成国际罪犯,因为他支持以色列,还供应武器给以色列,对巴勒斯坦人进行屠杀。
特朗普本身无法理解,他拍板的加沙和平20点计划,成功促成以色列和哈马斯停火,也让救援物资开始源源不断的进入加沙,让成千上万的饥民得以生存。但是,却换得面对一个远在东南亚的人群抗议,不把他视为应得诺贝尔和平奖的英雄,却把他当成应该送上海牙国际法庭的战争犯子。
不只是反对党和挺巴组织反老特,大马政府也对老特的加沙和平计划冷处理,乃至提出批评,包括指计划没有提及承认巴勒斯坦国,没有要恢复1967年之前的巴勒斯坦领土,没有保证巴勒斯坦人的权利等等。
没有任何国家全盘接受20点计划
首相安华声称因为大马“有条件支持加沙和平计划”,所以才没有获得受邀出席埃及的加沙和平峰会。不过,从参与峰会的国家可以了解,除了美国,并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全盘接受20点计划,包括以色列,因为一切都还在谈判之中,一步一步的推进。
究竟是因为“有条件”而未邀,还是未受邀而“有条件”,可以各自表述。
不管怎样,老特的和平计划,目前初步完成了以色列和哈马斯进行人质和囚犯交换,国际救援物资得以进入加沙,难民能够重返家园。
接下来是哈马斯是否愿意交出武器,以色列是否撤出加沙,临时管理政府如何成立和运作。
大马所提"条件"虽有根据但不迫切
大马政府提出的承认巴勒斯坦国、领土和权利等等,虽然有所根据,但是并不迫切,对此刻的以巴和平进程没有实质帮助。
比较之下,阿拉伯国家、土耳其、印尼等,对和平计划的态度,比大马积极。沙地阿拉伯、卡达尔、土其其、埃及协助美国拟定整套和平计划,而印尼的角色也获得重视,普拉博沃风光出席峰会,和特朗普互动密切。
而大马偏向激进的巴勒斯坦立场,以及安华毫不忌讳的公开与哈马斯的关系,显然和其它国家不对调。哈马斯的后台伊朗自顾不暇,叙利亚政权更迭,盟友真主党和胡塞组织濒临灭顶,全世界已经没有朋友,但尚能获得安华送暖,特别不容易。
大马激进的巴勒斯坦政策产生反弹
只是,大马高调激进的巴勒斯坦政策,也会产生反弹。要和美国、欧洲、阿拉伯世界不同调,就要面对外交的边缘化,以及国际的不信任,大马的形象也会遭到置疑。
相比之下,印尼的立场偏向温和,普拉博沃还声明一旦巴勒斯坦国获得承认,印尼就会承认以色列,在其国内和国外,被视为一项突破。印尼今后的国际角色会远远超越大马。
安华作为泰国和柬埔寨冲突的调停者,受到东盟的肯定,也获得特朗普的赞扬;但是,在巴勒斯坦课题上,过于高调,而且缺乏前瞻性,突显大马外交策略的呆板,以至未能获得国际认同,失去参与国际调停行动的机会。
安华的表态加激民间反以反美气焰
安华的立场和态度,也间接加激大马民间的反以反美气焰;纵使这一次政府努力促成特朗普到访,但是,已经难以平息民间反特朗普的情绪,酝酿了反特朗普的抗争浪潮。
国际局势浩浩荡荡,以巴和平已是主流,安华应该看清楚这个趋势,改变僵化的立场。安华拥有引以为荣的哈马斯管道,应该力劝哈马斯领袖放下武装斗争,给加沙一个长远和平的机会。 ■
Friday, 17 October 2025
《南洋网》2025-10-16社论: 以巴真正和平才重要
《南洋网》2025-10-16社论:
以巴真正和平才重要
❝ 当前的和平协议,只不过是在世界经济动荡之际,有关国家需要喘口大气,因应时局所需的权宜之计;而真正的和平,可能还在未来的远方。❞
本文是《南洋商报》/《南洋网》2025-10-16 社论。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经《人民之友》编者作了调整)——
随着世界逾20名欧美与中东国家领袖于周二出席在埃及举行的加沙和平峰会,见证由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会上签署加沙宣言,意味着牵绊世界稳定局势的中东冲突以巴战争,终于实现了和平。
马来西亚没有被邀请出席和平峰会
在如此重要国际和平峰会的名单上,眼尖者发现竟然少了被喻为巴勒斯坦最坚强支持者马来西亚的名字!何以我国没有代表受邀出席?
东盟国家之中,仅有印尼受邀,其他回教国家如巴基斯坦有出席,就连日本和其他小国巴拉圭、亚美尼亚和塞浦路斯也是座上宾,英国、德国、加拿大和中东沙地阿拉伯、土耳其与卡塔尔皆有国家领袖参与其盛。
安华说他曾向峰会提出"一些条件"
首相拿督斯里安华受到媒体询问时,并没有就受不受邀的话题上多言,只是声称大马政府原则上是承认和支持和平方案,只不过他也向峰会提出一些条件,包括必须承认巴勒斯坦是一个独立国家,以色列必须即刻撤出西岸,以及让所有流亡在外的巴勒斯坦人重返他们的家园。
从字面上看,安华提出的条件并无不妥之处。以巴停火之后,巴人治巴与巴人返巴,即表示巴勒斯坦已经独立,以色列撤出不属于他们的领土也合情合理,然而,这会成为安华不受邀见证中东和平的理由吗?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加沙和平宣言里头,并没有这几笔,若是如此,和平的意义岂非要大打折扣?
特朗普和塞西主持了加沙和平峰会
根据媒体报道,在以美国为主的多方斡旋之下,以色列与哈马斯已经在上周五达成停火协议,并于本周一交换人质与囚犯;在完成后的同一天,特朗普即从以色转飞埃及沙姆沙伊赫,与埃及总统塞西共同主持世人关注的加沙和平峰会。
较后特朗普在峰会上宣布“这是全世界伟大的一天,也是中东伟大的一天!我们达成了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实现的目标,我们终于在中东实现和平!”
特朗普也说,如今战争结束了,加沙不再流血,人道救援物资将陆续涌入,包括数百卡车的食物、医疗配备和药品以及其他补给等,这些都由在场出席峰会的国家所资助。此外,平民也正在返回家园,人质都已经与家人们团聚,这是非常美好的事。
从特朗普言谈间的不提巴勒斯坦,只说哈马斯政权,换句话说也等同没有承认他们代表巴勒斯坦这个国家,这会不会就是安华提出“必须承认巴勒斯坦为一个独立国家”条件的原因?所以才没有出席所谓的和平峰会?
当前的协议因应时局所需权宜之计
若是美国压根儿就没把巴勒斯坦当成一个独立的国家,那其背后真正的私心,即是默认了以色列古往今来,以至以后可能重燃的双边战火了。这也意味着,当前的和平协议,只不过是在世界经济动荡之际,有关国家需要喘口大气,因应时局所需的权宜之计;而真正的和平,可能还在未来的远方。
外国媒体与中东局势时评人则普遍持观望态度,在祝福和平的到来同时,也提醒这只是最开始的阶段,更艰难的地方是在后续如何去推动加沙的重建工作,其中涉及的多方谈判过程与内容,将是一个充满变数的多角博弈。
特朗普真摆平了延续千年之战吗?
特朗普说,战争结束了,但重建才刚刚开始。翻开以色列与周边国家的战争历史,那是千年之战了停,停了战,涉及各国战后重建了又重建,周而复始。如果这一次他说得准,真的摆平了千年之战,那还可真算是很伟大。■
Wednesday, 15 October 2025
郑丁贤《星洲网》专栏评论 : 加沙和平, 大马得了个寂寞
郑丁贤《星洲网》专栏评论 :
加沙和平, 大马得了个寂寞
❝ 印尼和许多国家受邀出席和平峰会,它们的积极和务实政策获得更大认可,今后在以巴和平进程能够扮演更重要角色;相形之下,大马未受邀请,再怎么高调也缺乏回应,原因不言而喻。❞
本文是郑丁贤2025-10-14 20:00发表于《星洲日报》/《星洲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加沙和平,大马得了个寂寞。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加沙和平峰会,大马不在受邀名单
全球瞩目下,加沙和平峰会在埃及举行,20多个国家领袖受邀参加,但是,马来西亚没有在名单里。
中东国家如沙地阿拉伯、卡塔尔、土耳其等出席了;穆斯林国家如印尼、巴基斯坦出席了;非穆斯林国家如日本、加拿大出席了;大国如美、德、英、法出席了;小国如亚美尼亚、塞浦鲁斯、巴拉奎也出席了。
然而,一直为巴勒斯坦高调发声,积极奔走的大马,却被晾在一边;在这历史性的一刻,没有角色可以扮演。
这就不免让人为大马叫屈。比较起名单上受邀的各国,有哪一个国家比大马更努力为巴勒斯坦出钱出力?肯定很少,甚至没有。
安华解释没有获得邀请参加的原因
那么,为什么把大马拒之门外?
首相安华的解释是,大马没有全盘接受特朗普的20点和平方案,而是“有附带条件的支持”,所以才没有获得邀请。
安华表示,大马政府原则上支持和平方案,但是,也提一些条件,包括承认巴勒斯坦是独立国家、让巴勒斯坦人回返家园,以及以色列撤出西岸等。
作者不认为安华所说是"真正原因"
我支持安华的这些主张;但是,我不认为这些条件是大马未受邀的真正原因。
我的想法很单纯。目前最重要的是以色列和哈马斯停火,不要再伤害无辜的百姓;接着,让食物和救援物质进入加沙,不要再让加沙人民饥饿和死亡。
到目前为止,这两项目标已经达致。以色列不再攻击,伤亡没有继续;运送救援物质的卡车也频密进入加沙,让人民得以生存。安华所要的让巴勒斯坦人回返家园,也从巴勒斯坦人绵延的返乡人潮,得到佐证。
而双方交换人质和囚犯,突破了长久的僵局,不能再成为战争的依据。这是很重要的进展。
至于“附带条件”如承认巴勒斯坦国,还给巴勒斯坦人权利,乃至恢复1967年以前的巴勒斯坦领土等等,一些正在进行,一些是日后要努力的目标,但不能要求明天就有成果。
20点和平方案不能在短期内实现
20点和平方案中,要求以色列撤出加沙,哈马斯放下武器,组织由国际监督、政治中立的巴勒斯坦政府,并且致力于发展加沙经济。这些目标不能短期内实现,甚至会一波三折,然而,不能因此而否定和平方案。
只有坚持推进和平方案的内容,以色列和巴勒斯坦才能得到长远的和平,中东局势也能够平静下来。有朝一日,不但巴勒斯坦国能够获得联合国承认(目前是多数国家承认,但美国与盟友不承认),以色列也会承认巴勒斯坦。相同的,阿拉伯国家也会相应承认以色列国。
印尼对巴勒斯坦问题的态度,明显的和大马不同。
印尼和许多国家政策务实获得认可
印尼总统普拉博沃之前在联合国大会上演讲时表明:“只要巴勒斯坦国获得承认,印尼将会承认以色列。”
印尼的态度很务实,也很明确,没有过于纠缠于宗教和意识形态之分。
说真的,谁会在乎他国对加沙和平有“附带条件”?任何条件交由巴勒斯坦人和以色列来决定,也由参与斡旋的大国来谈判。只要获得双方接受,具有可行性,就是最好的条件。
而安华特别提及哈马斯写信给他,除了表明支持和平议程,也要有全盘解决巴勒斯坦方案云云。安华表示哈马斯的观点和大马相同。
以哈马斯过去的作为,今天的处境,以及国际社会对哈马斯的立场,安华应该劝告哈马斯放下武器,结束武装冲突,确保和平方案可以成功,而不是和哈马斯看齐。
大马未受邀出席和平峰会, 原因自明
印尼和许多国家受邀出席和平峰会,它们的积极和务实政策获得更大认可,今后在以巴和平进程能够扮演更重要角色;相形之下,大马未受邀请,再怎么高调也缺乏回应,原因不言而喻。■
Sunday, 4 August 2024
中国学者范鸿达: 政治局领导人遇袭身亡, 哈马斯会报复吗?
中国学者范鸿达:
政治局领导人遇袭身亡,
哈马斯会报复吗?
本文是《观察者网》2024-07-31 15:42刊出,对中国学者范鸿达(他是现任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教授,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访问学者)就有关哈尼亚遇袭身亡课题的访谈,由该网唐晓甫所作的报道。原标题:政治局领导人遇袭身亡,哈马斯会报复吗?。全文如下(上图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观察者网》编者按:7月31日,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政治局领导人伊斯梅尔•哈尼亚在德黑兰凌晨遇袭身亡。伊朗方面表示,正在对这起事件进行调查,调查结果将很快公布。据报道,哈尼亚前往德黑兰是为出席30日下午举行的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宣誓就职仪式。
对此,《观察者网》连线正身处伊朗首都德黑兰的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范鸿达教授,请他分析此次事件对后续巴以问题及中东和平进程的影响。
范鸿达:自从去年10月7日巴以开战后,哈马斯绝大多数的军事力量已经被毁,这使得其实力和政治影响力急剧下降。所以尽管哈马斯政治局主席遇袭身亡是一个非常大的国际事件,但是我个人估计它对于巴勒斯坦国内政治的影响不会非常大。
到目前为止,尚无任何势力对此次袭击负责。由于以色列一直坚持将敌对势力的主要领导人及其势力进行摧毁或者进行肉体消灭,所以它也被广泛怀疑是这一系列行动的幕后支持者。当然,根据以往经验,以色列很可能不会公开宣布这是自己所为。也可能会出现其他组织主动认领此次袭击事件的情况。
我们都知道在约旦河西岸方向,法塔赫没有军事力量。而在这大半年的军事行动后,以色列已经摧毁了加沙哈马斯组织下属的大部分军事能力。从整体看,巴勒斯坦对外报复能力不足,所以大规模报复可能性不大。
在此次袭击事件前一天,以色列就宣称成功暗杀了黎巴嫩真主党的一位高级将领高级指挥官福阿德·舒克尔,外界部分报道认为他是真主党的二号人物,是真主党最资深的军事指挥官,也是领导人赛义德·哈桑·纳斯鲁拉的顾问,负责策划和指挥战时行动。
以此为标志,结合之前以军的军事调动,可以说以色列已经将自身的战略重心从加沙转到南黎巴嫩方向。以色列方面还通知了贝鲁特的各个外交使团,希望他们注意安全并撤离。从目前看,以色列对于真主党的打击计划应该是一个既定计划,以色列媒体报道也显示美国白宫已经同意了以色列对真主党的作战计划。所以我认为,以色列继续加强对黎巴嫩尤其是对真主党的打击这一既定政策在之后不会有太多变化。
范鸿达:长期以来,我们都知道伊朗国内安保情况不佳。而且伊朗国内最近经历的事情也比较多,从今年四月初和以色列的军事对抗,再到总统坠机,再到大选等一系列事件,可以说今年以来,伊朗的安保力量长期处于非常紧张运转的情况之下。我相信经过这一事件,伊朗国内尤其是德黑兰的安保等级肯定会加强一些。
伊朗内部出现暗杀事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此前已经多次出现伊朗的核科学家、革命卫队军官在街头被攻击甚至在街头被暗杀的事件。一般认为,伊朗国内的间谍,特别是在伊朗的以色列间谍为数不少,所以对于伊朗的安保来说,防范起来也很困难,这也是伊朗接连发生重要人物被暗杀的重要原因之一。
当然在这里我并不是指控,今天哈马斯领导人被杀事件就是以色列所为,只能说在伊朗境内存在大量以色列间谍。
就巴勒斯坦内部来说,他们的矛盾很深,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内部对哈马斯有看法的人和派系不在少数。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此类突发事件,包括领导人被摧毁和哈马斯势力的削弱,不仅是以色列乐见的,也是不少巴勒斯坦国内派系所乐见的。
迄今为止,哈马斯和法塔赫的主张差距巨大,如果现在哈马斯无法发挥更大的作用,显然将有利于包括法塔赫在内的一系列派系及其与以色列和谈的政治主张。
当然对于我们来说,今天针对哈马斯领导人的袭击事件,显然是一种恐怖主义行径,是需要进行谴责的。
巴以问题尤其是巴勒斯坦问题是相当复杂的存在,过于试图简化处理就很难达成一个好的结果。巴勒斯坦问题演化到现在,其本质和内涵已经相比于几十年前发生了一系列变化。哪怕是巴勒斯坦的土地,本身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所以我们在讨论巴勒斯坦问题时,不仅需要考虑其历史背景,还需要考虑其现实状态,任何脱离该问题现实状态的计划都将难以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