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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20 July 2026
邱颖慧《星洲网》专栏评论: "政治背叛"文化与选票
邱颖慧《星洲网》专栏评论:
"政治背叛"文化与选票
❝ 第16届全国大选真正值得关注的意义,并不只是政策可能再次退居次要位置,而是政治竞争越来越围绕着各种“拥有权”的争夺展开——谁拥有政党、谁拥有选区、谁拥有政治联盟,以及最终谁拥有国家权力。
第16届全国大选终将产生赢家与输家,也可能重新洗牌政治联盟,让一些老牌政党重获生机,同时淘汰一些新兴政党。然而,只要马来西亚政治仍然停留在“拥有权”“继承权”与“背叛”这些政治话语之中,而无法回归政策、施政与公共利益的竞争,这场大选就无法真正化解马来西亚更深层的民主危机。❞
本文是我国学者邱颖慧(马来亚大学国际关系与人权副教授)2026-07-19 06:01发表于《星洲日报》/《星洲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政治背叛”文化与选票。全文和原图如下(上图和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大多数评论都将柔州选举结果视为一场关于政治势头的较量:柔佛州选是否预示着8月1日森美兰州选的走向?国阵是否正在全国范围内重新崛起?这场胜利又是否会加快各方对第16届全国大选举行时机的政治盘算?
柔州选举结果对我国政治所揭示的意义
这些都是重要的问题,但并不足以全面解释这场选举对我国政治所揭示的意义。选举的作用不仅在于决定议席归属,更在于揭示政治权力是如何被争取、转移,以及维系和巩固的深层运作规则。
柔佛州选只是一个最新例子,反映的是一种早已存在的政治逻辑。这种逻辑同样体现在森美兰的政治风波,以及国盟内部联盟关系的瓦解。许多政治斗争,往往并非围绕政策、意识形态或不同的施政愿景展开,而是围绕着谁有资格主导一个政治联盟、继承一批选票、掌控一个政治组织,或赢得某个政治群体的忠诚。
因此,用来描述这些政治斗争的语言,本身就耐人寻味。政治人物一再诉诸“背叛”(khianat)这一词汇,因为他们所理解的权力,并不主要是一项由人民暂时授予的政治委托,而是一种建立在拥有权与忠诚义务之上的关系。当政治忠诚发生转移时,这种行为很少被视为政治分歧或策略调整,而是被谴责为“背叛”。
怎么看森巫统14名议员对希盟的倒戈?
今年4月,森美兰14名巫统州议员撤回对州务大臣阿敏努丁的支持后,希盟将此举谴责为“背叛行为”。这样的回应耐人寻味。撤回对州务大臣的支持,本可以被视为一种符合宪政程序的政治操作、一次党内叛变,或执政联盟内部谈判破裂的结果;然而,它最终却被赋予道德色彩,被定性为“不忠”与“背叛”。
6月8日,伊斯兰党正式终止与土团党的合作后,旋即支持韩沙新成立的国家宏愿党加入国盟。这一连串发展,也几乎不可避免地引发了“背叛”的指控。这种政治修辞并非偶然,而是揭示了社会理解与诠释联盟重组的深层规范。政治联盟的变化,并非单纯被视为政治策略调整,而是往往透过“忠诚”与“背叛”的框架来理解和正当化。
政治策略的选择?还是议员背叛问题?
在一个以政策为核心的政治体系中,政党加入或退出政治联盟,往往是基于政策取向的改变、选举利益的考量,或执政优先事项的调整。这样的决定或许仍会被批评为机会主义,但人们主要会将其视为一种政治策略或意识形态上的选择,而非个人忠诚与背叛的问题。
然而,我们的政治联盟往往被叙述为一种建立在信任、恩义与相互义务基础上的关系。联盟伙伴不仅仅是暂时合作的政治对象,更被视为一个关系网络的一部分,而网络中的成员则被期待遵守一套不成文的忠诚秩序。
“Amanah”(受托、托付)这一概念,则进一步强化了这种道德框架。在马来西亚的政治论述中,托付并不仅仅意味着一般意义上的契约信任,而是指一种受人民托付、肩负保管责任的使命,往往带有伦理甚至神圣的意味。因此,违背一项托付,并不只是作出不同的政治判断或政治选择,而是被视为背弃了所肩负的责任与托付。
然而,究竟什么属于合理的政治调整,什么又构成不可接受的“背叛”,这条界线始终不是客观固定的,而是随着政治立场与利益不同,被选择性地划定。
因此,“背叛”的指控,并不反映一套稳定且一致的道德标准,而是在政治上发挥着特定功能。它一方面为某个政治网络要求成员忠诚提供正当性,另一方面则将竞争对手重新整合权力、重组政治联盟的行为,塑造成一种应受谴责的“背叛”。
"政治组织" 一再被视为一种 "财产"
从这个角度来看,“背叛”与其说是一种解释,不如说是一种政治武器。它把一场围绕权力、政治资源和制度控制权的竞争,包装成一场忠诚与背叛、正义与不义的道德戏码。借助这种叙事,政治人物无需解释联盟破裂背后的现实原因,例如领导权之争、议席分配、资源掌控或政治任命等利益考量,而是将政治冲突重新诠释为一场对人格、忠诚与操守的考验。
更深层的问题,并不只是政治人物对忠诚表现得格外情绪化,而是在于,政治组织一再被视为一种“财产”。政治领袖说话时,仿佛政党属于他们;政党说话时,仿佛选区属于他们;政治联盟说话时,仿佛选民过去投给他们的选票也属于他们。各种政治制度与机构,则被视为可以继承、守护或透过政治精英协商进行转移的资产。
正因为如此,政治人物跳槽或倒戈,很容易被描述为一种“偷窃”或“背叛”。离开的政治人物,被认为带走了原本属于组织的东西——无论是一个议席、一个支持群体、一个派系,还是一部分国家权力。
政治精英们掌握多数的议席及其运用
然而,民选代表并不拥有他们的议席,政党也不拥有选民,政治联盟领袖更不享有对公共机构永久性的支配权。他们所拥有的权力,都是有条件的,而且只有在人民持续赋予授权的情况下才能继续存在。“背叛”这一套政治话语,恰恰掩盖了这一民主原则。它将公众的注意力从政治人物对选民应负的责任,转移到政治精英彼此之间是否忠诚的问题上。
这种本末倒置,揭示了政治责任真正的重心所在。政治关系首先被想象的,并不是民选代表与公民之间的关系,而是庇护者与追随者、领袖与派系、政党与成员党之间的关系。
其结果是,民主制度下,选举决定了议席在数量上的分配,但政治精英网络仍然决定着这些议席的意义,以及如何运用这些议席。
国家治理政策可能再次退居次要位置
第16届全国大选真正值得关注的意义,并不只是政策可能再次退居次要位置,而是政治竞争越来越围绕着各种“拥有权”的争夺展开——谁拥有政党、谁拥有选区、谁拥有政治联盟,以及最终谁拥有国家权力。
因此,真正影响政治走向的关键决定,很可能仍然不会在投票箱中产生,而是在投票箱之外完成。政治联盟的组成、领导权的接班、议席的分配,以及对国家机构的掌控,都将继续由政治精英协商决定;而他们往往把政治联盟和选民支持基础视为可以保住、继承、交换,甚至重新夺回的政治资产。
来届全国大选各阵营只在意掌控政权
第16届全国大选所面对的,表面上仍然是不同政治联盟之间的竞争,但这种竞争本身正逐渐被掏空。各大政治阵营争夺的,与其说是为马来西亚提出截然不同的发展蓝图,不如说是在争取选民授权,以进一步巩固自己对国家权力的掌控。
这种区别至关重要。一个健全的民主制度,不仅仅是让选民有机会用另一批政治人物取代原有的执政者,更要求政党清楚说明,他们掌握权力后打算做什么、将服务谁的利益,以及希望建设一个怎样的国家。
“背叛”政治恰恰回避了这些问题。它把选举变成一场关于忠诚与背叛的道德审判,却几乎没有触及权力应如何分配,以及权力存在的真正目的。它不断追问的是“谁背叛了谁”,却很少追究“究竟是谁辜负了人民”。
这场大选无法化解更深层的民主危机
第16届全国大选终将产生赢家与输家,也可能重新洗牌政治联盟,让一些老牌政党重获生机,同时淘汰一些新兴政党。然而,只要马来西亚政治仍然停留在“拥有权”“继承权”与“背叛”这些政治话语之中,而无法回归政策、施政与公共利益的竞争,这场大选就无法真正化解马来西亚更深层的民主危机。█▌
Friday, 17 July 2026
佘贵生《星洲网》专栏评论 : 大马人需要了解"企业黑手党"案的进展
佘贵生《星洲网》专栏评论 :
大马人需要了解"企业
黑手党"案的进展
❝ 如果调查最终认定有关指控并不成立,当局就应公开说明,并清楚解释理由;如果调查发现确有不法行为,那么无论涉案者职级高低、身居何职,都必须依法受到严惩。正义不仅必须得到伸张,更必须让公众看见正义获得伸张。❞
作者非常敏感地指出了:“企业黑手党”一案,正是检验安华领导的团结政府是否(真正)对滥权贪污零容忍的大案之一。作者在文末委婉地表示:人民已经展现了相当大的耐心。如今,当局是时候向公众作出有意义的调查进展说明了。
老百姓就只好拭目以待,看安华和团结政府的部长们在即将来临的各州州选和全国大选中对“企业黑手党”案会作出怎么样的交代。
本文是媒体人佘贵生[资深的砂拉越编辑,也是砂拉越变革运动(MoCS)的负责人]2026-07-15 06:05发表于《星洲日报》/《星洲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大马人需要了解"企业黑手党"案的进展。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马来西亚国际透明组织提出了一项及时且重要的问题,即所谓“企业黑手党”调查目前的进展情况。事实上,自相关指控首次浮出水面以来,已经过去了数个月。鉴于这些指控性质严重,且涉及多个机构,人民有权知道调查目前进展到了哪一个阶段。
企业黑手党案是严重指控反贪会大案
数个月来,围绕这宗案件的公共讨论,大多来自举报人持续不断的揭露,使这场风波始终未曾平息。然而,举报人能够做的终究有限。如今,向人民交代调查进展的责任,已经明确落在政府和相关调查当局的肩上。
这并非一宗涉及少数害群之马的小案件,而是关系到一项严重指控:反贪污委员会这一个国家首要反贪机构的官员,被指与一个集团有关联,而该集团涉嫌利用执法权力,恐吓企业人士交出他们的商业利益。如果这些指控最终被证实属实,这将成为近年来对公众信任最严重的背叛之一。
这场风波始于彭博社发表的一篇报道
这场风波始于彭博社发表的一篇报道,指称一个所谓的“企业黑手党”存在,并涉及部分反贪会官员。根据报道,该集团涉嫌利用突击搜查、调查及恐吓等手段作为施压工具,迫使企业高层出售股份或放弃公司控制权。这些指控自然令社会感到震惊。
一个为调查贪污而设立的机构,本身必须无可置疑。一旦调查人员的廉洁操守受到质疑,公众对整个反贪体系的信心便会开始动摇。
原反贪会主席阿占巴基否认有关指控
时任反贪污委员会主席阿占巴基断然否认彭博社的报道。然而,政府随后宣布成立一个由警方、反贪会、证券监督委员会及内陆税收局组成的跨机构特别调查小组,以调查有关指控。
这项宣布受到各界欢迎,因为这显示政府已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然而,近五个月过去了,公众至今听到的仍然是同样的回应——调查仍在进行中。
没有人期望调查人员公开机密证据,或影响正在进行中的调查行动,那样做是不负责任的。然而,保护调查工作与完全保持沉默,两者之间有着很大的分别。
"尚在调查"不能成为逃避被责问理由
正如马来西亚国际透明组织主席雷蒙所指出,调查仍在进行中,不能无限期成为逃避向公众问责的理由。
他提出的问题既公平,也合理。特别调查小组是否已经完成调查工作?调查报告是否已经提呈律政司?在政府决定是否有必要成立皇家调查委员会之前,究竟还有哪些事项尚未完成?这些都是合理的问题,也理应获得同样合理的答案。
透明不仅是在问题发生后揭露真相,同样重要的是,让公众相信那些被赋予重大权力的机构,始终以诚信、独立和有效的方式履行职责。
沉默会滋生揣测,揣测会加深不信任,而一旦不信任根深蒂固,就极难挽回。政府的公信力同样正受到考验。
对贪污零容忍的承诺须以行动来体现
在经历一马发展公司(1MDB)丑闻后,我们花了多年时间努力重建国际声誉。历届政府也一再承诺推动更高透明度、更完善的治理,以及对贪污采取零容忍立场。这些承诺必须通过实际行动来体现,而不仅仅停留在口头宣示。
这宗案件为政府提供了一个机会,证明没有任何机构、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凌驾于监督之上。如果有关指控最终证实并无根据,这也是反贪会恢复公众信心的一个机会。
阿占的卸职为开启新篇章提供了契机
如果调查最终认定有关指控并不成立,当局就应公开说明,并清楚解释理由;如果调查发现确有不法行为,那么无论涉案者职级高低、身居何职,都必须依法受到严惩。正义不仅必须得到伸张,更必须让公众看见正义获得伸张。
阿占巴基卸下反贪会主席职务后,为反贪会开启新篇章提供了一个契机。他任内长期伴随着争议,其中最受关注的是其个人持股风波,引发社会广泛讨论与批评。无论这些争议是否公平,它们都影响了公众对反贪会的观感。
新领导层应适时向公众交代调查结果
因此,新领导层应把握这个契机,展现对透明、专业和机构廉洁的新承诺。加快完成“企业黑手党”调查,并适时向公众交代调查结果,将会是迈向这一目标的重要第一步。这也将向人民传达一个明确讯息:反贪会依然坚定致力于打击贪污,即使有需要,也绝不会对内部害群之马姑息纵容。
归根究底,这项课题已不仅关乎几名涉案人士的命运,而是关系到最重要执法机构之一的公信力,也关系到投资者信心,以及国家的法治精神。最重要的是,这关系到人民对这些肩负维护公共利益职责机构所寄予的信任。
在一个健康的民主社会,透明不会削弱制度,反而会强化制度。人民已经展现了相当大的耐心。如今,当局是时候向公众作出有意义的调查进展说明了。人民值得获得这样的交代。█▌
Sunday, 21 June 2026
陆世敏《星洲网》专栏评论: 华人选票不变, 但影响力正在转变
陆世敏《星洲网》专栏评论:
华人选票不变, 但影响力正在转变
❝ 华人选票仍然存在,尽管其集中投票的倾向依旧明显,但在混合选区中所能撬动的政治结果,已明显受限。选票未变,但它的政治重量,正在转变。❞
本文是媒体人陆世敏(星洲日报高级记者)2026-06-20 06:07发表的专栏评论。原标题:华人选票不变,但影响力正在转变。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拉菲兹抛出一个引发不同解读的拷问
接掌同心党后,拉菲兹在接受《星洲日报》专访时,抛出一个难以回避的拷问:华社是否仍要长期停留在“除了行动党,别无选择”的二元政治思维?
这一说法引发不同解读。有者认为,这是新政党争取华人支持的政治论述,也有人视之为试图重构第三政治空间的尝试。
然而,无论立场如何,拉菲兹所指向的核心问题,并不在于下一届大选的胜负,而是一个更长周期的结构性变化——华社在未来20至30年国家政治中的影响力,该如何被重新定义。
华人选票集中,并非单纯的政治偏好
过去20年来,华人选票一直是马来西亚最稳定的政治变量之一。
从烈火莫熄运动、308政治海啸、505全国大选,到2018年改朝换代,再到团结政府成立,华裔选民大多展现出高度一致的投票倾向。
拉菲兹形容,超过90%的非马来选民长期支持同一政治联盟,在多元民主社会中并不常见。
这种现象常被解读为族群政治的体现,但从少数族群的现实处境来看,更接近一种策略性选择。在人口占比有限的情况下,通过集中投票来维持政治影响力和议价空间。
换言之,华人选票的集中,并非单纯的政治偏好,而是一种关乎柴米油盐和文教尊严的集体风险管理机制。
今后政党不能依赖单一票仓稳定供票
问题在于,这种机制的有效性,正在受到人口和选区结构变化的挑战。
随着华裔人口比例长期下降,以及城市化与选区重划的发展,过去由华裔占多数的选区,正逐步转变为混合选区。这一变化意味着,选举胜负将越来越难仅靠单一族群选票决定。
在混合选区环境下,政党必须争取跨族群支持,而不再能够依赖单一票仓稳定供票。
因此,未来华裔政治代表性的维持,将越来越取决于政党能否跨越自身族群基础,而不只是华人选票的集中程度。
从"族群动员" 逐步走向 "行为竞争"
近年来的选举分析也显示,大马政治竞争正在出现结构性转向,从族群动员逐步走向“行为竞争”。
所谓行为竞争,并不单指摇摆选民,而是指不同族群中越来越多以治理表现、生活成本、经济预期为主要考量的选民群体。
这些选民的共同特征,是不再以族群作为唯一政治判断标准,而更关注国家治理能力和现实生活影响。
即将来临的柔佛与森美兰州选,正好成为检验这一趋势的前线试验场。
在这些混合选区中,决定胜负的往往不是单一族群的压倒性支持,而是不同群体之间的交叉支持和投票率变化。
华裔选民政治影响力的来源发生转移
换言之,即使某一政党获得稳定的华人支持,也未必足以改变选举结果。
在这一结构变化下,拉菲兹所提出的真正问题逐渐浮现:华裔政治代表性是否能够在长期维持稳定比例?
当华裔多数选区逐步减少,政治竞争转向混合选区后,华裔代表性的维持,会更依赖跨族群选票和政党整体竞争力。
这意味着,即使华人选民的整体倾向没有显著改变,其政治影响力也可能因为选区结构变化而发生调整。
更深层的变化在于,政治影响力的来源正在发生转移。
华社"今后的政治影响力"的决定因素
华社政治过往影响力在很大程度上建立于人口集中和选区优势;未来,则更可能取决于议题是否能够跨族群扩散,以及是否能够形成更广泛的社会共识。
换言之,影响力的关键不再只是人数,而是议题的可转化能力。无论是行动党、公正党,乃至任何试图长线生存的政党,都必须面对这道分水岭。
如果一个群体的诉求能够被转化为跨族群共同关切,即使人口比例下降,其影响力仍可能维持;反之,如果影响力完全依赖固定票仓和结构性优势,则容易在选区重组中被削弱。
因此,重点并不在于华社是否应改变政治倾向,也不在于政党竞争格局如何变化,而在于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在选区结构和人口分布持续变化的背景下,华社如何重新定义自身的政治存在感。
华社过去的政治经验,在于通过集中选票形成清晰声音;而未来的挑战,则可能在于如何在分散结构中,继续维持有效的政治影响力。
华人选票未变,但政治重量正在转变
这一变化不会等到下一届大选才发生,而是在当前政治结构中已经逐步展开。当华裔多数选区逐渐减少,政治影响力的基础也随之重组。
华人选票仍然存在,尽管其集中投票的倾向依旧明显,但在混合选区中所能撬动的政治结果,已明显受限。
选票未变,但它的政治重量,正在转变。█▌
Sunday, 14 June 2026
郑丁贤《星洲网》专栏评论: 州选不同步, 希盟吃了暗亏
郑丁贤《星洲网》专栏评论:
州选不同步, 希盟吃了暗亏
❝ 政坛耳语,其实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遥控整个政局的发展,包括州选和大选;而2州选的前因后果和日期,也逃不过这只手。州选未行,已是一片肃杀之气;接下来的一年,将是千军万马的厮杀场面。❞
本文是郑丁贤(星洲日报副执行总编辑)2026-06-13 20:00发表的专栏评论。原标题:州选不同步,希盟吃了暗亏。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这次柔森州选是囯阵和希盟的大斗法
柔森州选不同步,希盟像是一个被人偷了步的赛跑选手,气极败坏,却只能徒呼负负。
明明两州解散州议会的日期,相隔只有3天,但是,投票日却硬生生的被隔开3个星期。
对纳税人而言,州选分开,就多一笔账数,可达千万令吉,简直是浪费公帑。
不过,不利于希盟的倒不是因为国库的损失,而是选委会打乱了希盟的政治布局。
简单的说,两州选是国阵和希盟的大斗法;在竞选开跑之前,双方已经就州选的日期、前后秩序,进行激烈角力。
如果根据顺序,应该是马六甲第一个举行州选,因为甲州议会今年底就届满,而柔佛州议会要到明年4月才届满。
巫统为实现反攻计划, 推动柔州先选
但是,在巫统发动的政治反攻计划下,它必须推动柔州先选。理由很简单,国阵认为它在柔州有碾压实力,还有海报男孩翁哈菲兹的政绩,可以把希盟按在地上磨擦。
只要柔佛大赢,气势就上来了,接下来甲州选举,可以大捷。赢了二州,足以乘胜追击拿下希盟执政的森州,囊括南马,日后挺进布城,夺取中央。
巫统的计谋,威胁了希盟。一旦国阵在柔甲大胜,南风北吹森州,希盟将失去森州优势,政权岌岌可危。
因此,希盟展开了防御工事,一旦柔州议会解散,森州议会也要解散。只要2州同步投票,就可以避免政治气流的冲击,森州选情不会受到柔州波及。
而今,选委会竟然宣布2州分开选举,逻辑上不合常理,政治上对国阵有利,当然引起希盟不满,把矛头指向选委会,倪可敏要选委会集体辞职谢罪。
选委会提出分开选举的理由十分牵强
选委会解释说,这是基于物流限制和培训需要,导致州选必须一先一后。这个理由十分牵强,估计不会有人相信。如果选委会有能力安排一次过全国大选,何来理由不能安排2州同时州选?
既然无法自圆其说,就产生一个疑问:选委会是否偏袒国阵,满足了巫统的部署?如果是,选委会又为何这么做?
重点是,希盟是团结政府的核心,选委会如果选边站,它应该是偏向主要执政党;况且,选委会主席南兰哈伦是安华就任首相后所委任,为什么要偏帮安华的对手?
政坛耳语: 一只看不见的手遥控政局
政坛耳语,其实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遥控整个政局的发展,包括州选和大选;而2州选的前因后果和日期,也逃不过这只手。
甚至目前各政党的分分合合,重组和整合,也与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简短的说,就是主导一部今后政治格局的大棋。
点到为止,其余就交由读者各自的想像。
这次州选, 柔囯阵稳操胜券, 森州难料
回到州选,基本上柔佛难有变数。巫统在柔州根深蒂固,马华也还保存若干实力;翁哈菲兹人气很高,在各族群都有说服力;柔佛民族的属性,也会扩展到政治领域。基本面上,国阵的席位是以40席打底,继续往上走。
比较难预测的是森美兰。原本希盟略占上风,但州选落在柔州之后,可能南风北刮,被国阵选风侵袭。
而巫统和伊党眉来眼去的日益亲近,也有可能在森州作试探性合作,导致希盟在马来选区更加不利。
而森美兰王室斗争加剧,从宫庭内的政治角力,进入法律层面对决。一旦进入法律程序,也可能会影响州选是否如期举行。毕竟,从解散州议会,到州务大臣宣誓,都必须符合程序的正统和正当性。
未来一年, 将是千军万马的厮杀场面
州选未行,已是一片肃杀之气;接下来的一年,将是千军万马的厮杀场面。█▌
Saturday, 16 May 2026
佘贵生《星洲网》专栏评论: 赵明福家属理应获得一个“明确而最终的交代”
佘贵生《星洲网》专栏评论:
赵明福家属理应获得一个
“明确而最终的交代”
❝ 真正的了结,需要一个明确说明赵明福如何死亡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必须建立在可信、透明的证据之上,并经得起公众检视。❞
作者此时此刻又提起几乎被执政权贵们完全忽视的赵明福冤死事件,似乎告知人们“明福案拖了17年,至今还没交代呀!让人们思考究竟是什么原因?
本文是媒体人佘贵生[资深的砂拉越编辑,也是砂拉越变革运动(MoCS)负责人]2026-05-15 06:03发表于《星洲日报》/《星洲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赵明福家属理应获得一个“明确而最终的交代”。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赵明福家属立场始终一致:交代真相
赵明福离世17年后,贯穿这场悲剧的关键词,已不再是“谜团”,甚至不是“争议”,而是“了结”。
而对赵明福家属而言,所谓“了结”,从来不意味着沉默接受;它始终意味着建立在真相基础上的正义。
从一开始,赵明福家属的立场始终一致。他们拒绝接受敷衍了事的方案、片面的解释,以及缺乏问责基础的程序性结论。
这也解释了为何历届政府提出的各种举措——无论是经济援助、表达遗憾,甚至重新调查——始终无法真正获得家属的完全接受。
对赵明福家属而言,这些举措或许出于善意,但它们处理的只是悲剧所带来的后果,而非悲剧发生的根源。
在他们眼中,“了结”绝不能是一种交易,更不能在无人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被简化为金钱赔偿。对于长期关注此案的人而言,这一点其实并不难理解,也完全可以认同。
家属始终坚信:明福并非死于自杀
家属坚持不懈的追寻,让此案始终留存在公众的集体记忆与良知之中,也使这起事件的影响超越了马来西亚国界。
今年3月,当赵明福胞妹赵丽兰在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发言时,那并不仅仅是一种象征性的举动。
这意味着,家属已不再将此案仅仅视为一宗国内法律事件,而是将其上升为一项关乎人权、制度问责,以及现代民主国家应有国际标准的问题。
至于家属最新采取的法律行动——申请法庭谕令,要求警方展开谋杀调查——看似是新的进展,但实际上,这不过是他们多年坚持追寻真相与问责的延续。
自2009年赵明福逝世以来,家属始终坚信,他并非死于自杀。赵明福最后被见到仍然活着的地点——位于沙亚南的马来西亚反贪污委员会大楼——一直都是家属怀疑他可能遭人推下楼的关键所在。
2014年,上诉庭裁定赵明福之死是由“一名或多名身份不明人士”所导致,这更进一步强化了家属的看法。
如今,赵明福家属要求警方展开谋杀调查,并非突如其来的新诉求,而只是他们多年始终未曾动摇立场的自然延伸。
家属不满命案没从涉及谋杀角度调查
然而,家属的挫败与不满,其实完全可以理解。多年来,尽管进行了多项调查,包括成立特别调查小组,但最终往往都以“无进一步行动”告终。警方的调查范围也始终有限,例如重点放在非法禁锢,而非是否涉及谋杀。
从法律角度来看,当局始终强调证据不足;但在赵明福家属眼中,这种“证据不足”本身,恰恰反映出制度的失灵——无论是调查不够彻底,还是缺乏追查令人不安真相的意愿。
随着时间推移,即便是政治盟友,似乎也逐渐显露疲态。赵明福与行动党关系密切,而该党在案件初期也曾大力声援与推动此案;然而,岁月流逝,案件所承载的迫切感,或许已在现实政治中被慢慢稀释。
明福冤死案, 要怎样真正"了结"呢?
这其实并不罕见。政治人物与政党的关注期限终究有限,而长期悬而未决的案件,往往会从最初的政治号召点,逐渐变成一种负担。然而,对赵明福家属而言,他们并没有“向前看”或“放下过去”的奢侈。那么,究竟什么样的结果,才称得上是真正可以被接受的“了结”?
首先,所谓“了结”,必须建立在死因清晰明确的基础上。无论是“悬而未决”的裁决,还是指向“身份不明人士”的结论,正正就是延长家属痛苦与社会疑虑的根源。真正的了结,需要一个明确说明赵明福如何死亡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必须建立在可信、透明的证据之上,并经得起公众检视。
第二,必须在应当追责的地方,落实真正的问责。如果调查最终证实存在不当行为,事情就不能仅停留在机构层面的遗憾或道歉。相关人士必须被查明身份,并依法承担责任。否则,任何结论都难免再次被视为一种回避与搪塞。
第三,整个过程本身必须具备独立性与公信力。鉴于此案过去的种种争议,无论新的调查是由法庭下令,还是由政府主动展开,都必须尽可能避免受到政治因素干预。
这或许需要成立一个真正独立的调查委员会,或由具公信力的外部人士进行监督。因为一旦社会信任被侵蚀,单靠内部检讨,已不足以重新赢回公众信心。
第四,必须给予家属一种能够被他们自身接受的交代与了结。这并不意味着家属一定会认同每一项调查结果,而是他们必须感受到,整个制度已经尽其所能、合理且真诚地追查真相。
我会把这样的结果称为一种“明确而最终的了结”,而赵明福家属理应获得这样的结论。唯有如此,无论是情感上的抚平,还是象征意义上的和解,才有真正发生的可能。
最后,还有一个更深层、更广泛的层面——制度改革。长期以来,赵明福案件始终与社会对于审讯方式、羁押安全,以及执法机构操守的忧虑紧密相连。
因此,一个真正有意义的“了结”,也应包括具体而实际的改革措施,确保类似悲剧不再重演。否则,所谓的结案,最终可能只意味着一份档案被关闭,而不是一个制度问题真正获得解决。
明福案拖了17年,至今还没交代!
人们总喜欢说:“这场风波该结束了,大家也该向前看了。”然而,“向前看”从来不是一句话就能命令完成的事,它必须通过真相与公义去赢得。对赵明福家属而言,在没有答案的情况下选择放下,无异于一种屈服。
17年,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漫长到足以让记忆逐渐模糊,让证据慢慢冷却,也让社会产生疲惫感。但17年,同样也足够让一个国家认真反思:所谓正义,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这起案件中,“了结”不仅关乎一个家庭的悲痛,更关乎整个制度是否有能力直面自身的失败,并真正作出纠正。
明福事件不会结束, 也不应轻易结束
在这个问题尚未获得令人信服的答案之前,赵明福事件就不会真正结束。而且,它本来也不应该如此轻易结束。█▌
Tuesday, 14 April 2026
郑名烈《星洲网》专栏评论: 华人票成为关键少数的时代
郑名烈《星洲网》专栏评论:
华人票 成为关键少数的时代
❝ 回首建国以来先辈们努力不懈,好不容易遇上关键少数的机遇,岂能轻易再转换角色?来届大选是否有新的论述来取代“Balance Seat”?如果没有,就要将它摧毁,那是非常愚蠢的想法。❞
作者在本文中提到的华人“关键少数”角色的作用以及当前面临前所未有的机遇的见解,理应受到我国华人社会的广泛关注和认真思考并发挥作用。
本文是我国学者郑名烈(厦门大学历史博士,自由专稿人)2026-04-12 06:05发表于《星洲日报》/《星洲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华人票成为关键少数的时代。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华人成为突破政治困境的"关键少数"
1983年旅居加拿大的政治学者詹文义教授趁着返马省亲之时,到麻坡为乡亲们作了一场演讲,主要谈及华人的政治困境与出路。詹教授是南洋大学校友,曾任加拿大约克大学政治系主任,对马来西亚华人突破政治困境提出了“Balance Seat”(意即关键少数)的概念。其论述是华人票应当集中在一起,然后与马来社会的其中一个阵营合作,借此来保障少数族群的权益。但真正实践“Balance Seat”战术是马哈迪担任首相之后,经历了巫统的数次大分裂才逐渐成形。
关键少数战术在老马时代才真正实践
1980年代,在马哈迪领导下,金钱政治变得较之前猖獗,领袖为争上位导致内部派系竞争更为激烈。有些领袖为突出自己而经常发表虐他性的偏激言论,让非巫裔社会倍感受伤害。华社知识分子绞尽脑汁积极为华社寻找出路,还有学者上书马华公会建议改革大方针。
1982年大选前董教总打着“打入国阵,纠正国阵”的旗号,派人加入民政党并在大选上阵,结果证明这条路走不通。
1990年,因巫统大分裂,东姑拉沙里组织四六精神党与在野党整合跟国阵分庭抗礼。以时任董总主席林晃升为首的一批华教人士,为了促成两线制,毅然加入行动党,壮大在野力量制衡国阵。选举结果差7席才达到否决国阵在国会三分之二优势的门槛。但也让伊斯兰党得益,成功重夺吉兰丹州政权,而且迄今仍未输过。
当老马驱逐安华出巫统, 华社倒向囯阵
1998年安华被马哈迪逐出巫统,巫统继东姑拉沙里出走以来再一次大分裂,并且催生了公正党,同时促成在野党组成替代阵线。唯最大的受益者还是伊斯兰党。1999年大选夺下27个国会议席,成为国会最大反对党,同时夺下吉兰丹和登嘉楼两州政权。在马来社会掀起反风之际,趋向保守的华社选择社会稳定而倒向国阵,其中的两大因素为国家经济正从1997亚洲金融风暴复苏,以及恐惧伊斯兰党的伊斯兰国目标。选举结果国阵持续以超过三分之二优势牢牢控制国会。惟伊党已拓展基层力量,并且为公正党护航,马来社会的反对力量开始成形。
2004年大选,阿都拉掀起新首相效应,华人社会选择相信新首相的改革议程。结果国阵取得辉煌的胜利,巫统重夺登嘉楼政权,并差一点夺回吉兰丹州政权。在野党遭遇溃败,公正党输剩1席,伊党输剩7席,行动党仍未爬出1995年陷入的谷底。
民联成立意味华人关键少数作用成效
2008年,伊党耕耘基层开始取得效果,东海岸3州和北马玻璃市及吉打的实力拓展开始看到成果。另外,霹雳和雪兰莪也有所斩获。民联的成立意味着华人扮演“Balance Seat”的角色首度取得成效。当巫统分裂,伊党逐渐渗透马来社会,意味着巫统的实力开始衰败,尤其城市马来人厌恶劣迹斑斑的巫统,导致亲密盟友马华、民政也受牵连。槟城、霹雳、雪兰莪一夜之间变天,这些州属的大部分混合选区和部分马来区的国会议席失守。例如吉隆坡的峇都、旺沙玛朱、泗岩沫、帝帝旺沙、敦拉萨镇、班底谷。槟城的浮罗山背、雪兰莪的士拉央、乌鲁雪兰莪、瓜拉雪兰莪、瓜拉冷岳、哥打拉惹、加埔、鹅唛、安邦及八打灵南区。还有霹雳的巴里文打、峇眼色海、武吉干当、太平、和丰、务边等等国阵过去未曾输过的选区,通通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拱手让人。
好不容易遇上前所未有机遇岂能错失?
马来社会反对势力的崛起除了伊党分布在半岛东海岸和北部之外,公正党在西海岸的城市选区也建立了根基。这即是公正党能够从1席暴增至31席的原因。当然,华人票高度集中投给在野党,与马来反风的汇合,才形成308政治大海啸。华人成为“Balance Seat”的政治论述经历了四分之一世纪才获得实践的机遇。熬过了数次的测试与磨合,在主观意愿和外部客观条件都成熟后,终于在2008年308大选爆发,然后持续到2023年的六州选举。
回首建国以来先辈们努力不懈,好不容易遇上关键少数的机遇,岂能轻易再转换角色?来届大选是否有新的论述来取代“Balance Seat”?如果没有,就要将它摧毁,那是非常愚蠢的想法。█▌
Friday, 20 March 2026
李泰德《星洲网》专栏评论: 希盟能否继续主导组建政府, 或沦为在野党,皆充满变数 !
李泰德《星洲网》专栏评论:
希盟能否继续主导组建政府,
或沦为在野党,皆充满变数!
❝ 对华裔与印裔选民而言,“只要不比他党更糟或更极端就能得票”的时代已然过去。当诉求长期未获回应,支持者的热情逐渐消退,不投票或将成为一种无声抗议;一旦这种情绪在选前蔓延,势必对希盟构成沉重打击。届时,希盟能否继续主导组建政府,甚至是否沦为在野党,皆充满变数。可以说,希盟正与时间赛跑。在所剩不多的执政时间内,如何稳住支持基础、重燃信任与动能,正是当下最严峻的挑战。❞
本文是时评人李泰德(默迪卡民调中心资深研究员)2026-03-20 06:05发表于《星洲日报》/《星洲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希盟正与时间赛跑挽回民心。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领导团结政府的希望联盟,在去年11月沙巴州选举遭遇惨败后,随即引发各界广泛讨论该阵营如何解读选举结果,以及接下来会采取哪些应对策略,以确保在未来24个月内举行的全国大选能取得胜利,并延续多五年的政权。
希盟政府错失可大刀阔斧改革的初期
毋庸置疑,希盟是历来最弱势的政府,这不仅是因为它是立国以来首个没有在大选赢得过半议席的政党联盟,从而必须和其他政党共组联合政府,而且与希盟联合执政的,是多年来制度上的既得利益政党或联盟,因此作为对改革议程较有雄心的希盟,在执政团队里可能就和国阵或是沙巴、砂拉越政党的交集较为有限。不仅如此,2023年六州选举也让希盟面对选票的压力,以及突如其来的绿潮所带来之惊吓,团结政府因而错失了执政初期可做出大刀阔斧改革的黄金蜜月期。
无论如何,以上种种都不能成为以希盟为首的团结政府搁置或回避改革议程的借口。即便可以将部分责任归咎于国阵或其他政党,希盟终究必须在来届大选中独自面对选民的检验。更何况,巫统或已逐步走出低谷、重夺部分选区优势;在此情势下,希盟不仅要应对选民更为严苛的评估,甚至还需正视巫统可能借势崛起、进而在未来政局中争取主导地位,乃至拒绝于来届大选与其合作的情况。
希盟沙巴州选惨败与政府廉政被质疑
在沙巴州选面临多年来最大失败的希盟,当中主要领军的行动党和公正党,在2022年大选时分别赢得的40个和31个国会议席,绝大多数是以中产阶级选民为主的城市或半城市选区。希盟所提出的首相任期限制(因未跨越三分之二门槛无法二读通过)和律检分权之修宪案,虽然某程度上是回应了过去希盟在竞选宣言所提及的体制改革,但是阿末扎希案件的撤控、近来反贪会主席超额持股,与随后爆发的企业黑帮事件,都严重打击团结政府的形象,并让许多民众认为这与安华所高喊的廉政精神背道而驰。比起巫统与伊斯兰党较有优势的乡村选区,希盟掌控的城市选区之选民,更受到廉政课题的影响。若有关课题无法有效解决或给予选民合理的交待,选票的转向或支持者失望而降低投票意愿,必然将对来届大选的结果带来显著的影响。
大马半岛也敲响了"教训执政者"警钟
第五任首相阿都拉接替马哈迪出任首相后,在隔年的大选中大胜。然而,其任内施政表现与当初形象出现落差,加上通货膨胀冲击民生,导致选民在2008年大选以“惩罚政府”的心态投下反对票,最终令国阵失去长期掌握的国会三分之二多数议席及四州政权。这场政治海啸,也为10年后的政党轮替埋下伏笔。不到10年,类似的政治氛围似乎再度笼罩马来西亚。去年的沙巴州选举,城市选民的选择,宛如近20年前雪隆与槟城选民的翻版,在“教训执政者”的情绪下,让在野党横扫城市选区,也为大马半岛的希盟敲响了警钟。
沙巴模式会否在半岛重演仍有待观察
在近三届全国大选中,华裔与印裔选民几乎一面倒支持希盟,关键在于展现更换政府的强烈意愿。同时,面对丑闻缠身的国阵与强调宗教意识形态的伊党,希盟也成为不少秉持中庸路线选民的主要选择。然而,团结政府上台后的疲弱表现,使非马来选民的“选择有限”的无奈逐渐浮现。尽管沙巴州选后,舆论开始讨论半岛选民是否会仿效沙巴人的投票取向,但两者情境并不相同,沙巴尚有强调本土与世俗路线的民兴党作为替代;反观半岛,若希盟与国阵结盟,选民可选的往往只剩国盟或零散小党。因此,沙巴模式是否会在半岛重演,仍有待观察。
大选来临,希盟终须直面选民的检验
在未来一年半内即将举行的全国大选前,希盟如何在时间有限、且意识形态差异显著的团结政府框架内,推动符合城市与半城市选民期待的政策,同时又不与盟党立场产生冲突,将是一大考验。无论来届大选后,希盟是延续现有合作、重组联盟,还是选择单打独斗,最终都必须直面选民的检验。
对华裔与印裔选民而言,“只要不比他党更糟或更极端就能得票”的时代已然过去。当诉求长期未获回应,支持者的热情逐渐消退,不投票或将成为一种无声抗议;一旦这种情绪在选前蔓延,势必对希盟构成沉重打击。届时,希盟能否继续主导组建政府,甚至是否沦为在野党,皆充满变数。可以说,希盟正与时间赛跑。在所剩不多的执政时间内,如何稳住支持基础、重燃信任与动能,正是当下最严峻的挑战。 ■
Monday, 16 February 2026
张立德《星洲网》专栏评论: 安华改革之火, 不应灼伤公众信任
张立德《星洲网》专栏评论:
安华改革之火, 不应
灼伤公众信任
❝ 既然内阁已决定成立特别委员会,就不应只处理一项争议,而应趁机对反贪机构的组织架构、监督机制与内部问责体系进行全面检视和整顿。❞
本文是媒体人张立德(星洲日报主笔)2026-02-15 20:00发表的专栏评论。原标题:安华改革之火,不应灼伤公众信任。全文如下(上图和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今年农历为丙午火马年,明年为丁未红羊年。丙、丁皆属火,午为阳火之极,未为火土相生,在传统干支体系中,这两年将呈现出“火势连绵”的格局,亦有“赤马红羊”之说,有着动荡与变局的象征意味。因为火气极旺,这两年通常被视为可能发生大环境秩序重组的周期。
普遍预测: 今年极可能迎来全国大选
穿凿附会一番,进入2026年首两个月,国内政治氛围确实明显升温。朝野攻防加剧,议题不断翻涌,舆论场几乎每日都有新的焦点。政局是否走向重组,成为公共讨论中的核心问题。各方观察普遍预测,今年极可能迎来全国大选;一旦选举启动,联盟重组、权力再分配与政策路线的调整,将成为不可避免的政治进程。
进入执政下半场,寻求连任的安华在这个象征行动、速度与突破的年份,必须展现行动力,尤其改革议程已不能只是理念陈述,而是必须进入兑现与检验的阶段。风水师的忠告是,火的能量若掌握得当,是推动结构调整的动力;若节奏失衡,也可能引发社会焦虑与利益反弹。除了养猪课题、非法宗教场所等等,目前最能够检视安华改革力和治理能力的重大议题就是反贪。
安华"打贪之火"却反噬到"执火之人"
安华上台后,不断高举反贪旗帜,这把“打贪”之火,在其“亲信”反贪会主席阿占巴基的“配合”之下,算是取得成果。讽刺的是,这团原本用来照亮体制阴影的火焰,最终却反噬到执火之人。与其说阿占被卷入风暴,不如说风暴本就源于自身的操守争议。作为国家反贪机构的一把手,他不仅要守法,更应成为制度伦理的最高标杆:廉洁标准理应高于常人百倍,对公职规范的遵循更须毫无灰色地带。
内阁决定调查"阿占巴基持股"的课题
在面临压力之下,内阁终于决定成立由总检察长领导的特别委员会调查阿占巴基持股的课题。阿占不是第一次“卷入”超额持股的争议,而且每一回的辩驳理由或者自保的借口都难以令人信服;至于安华,除了三度延长阿占的任期,更是在阿占陷入争议后,不断维护阿占,甚至认为阿占并不需要在调查期间休假或者被停职。这样一来,无疑使反贪议题从单一官员的操守问题,延伸为对政府廉政立场与问责原则的整体检视。
特别委员会的调查范围也是关注的焦点,目前所知,调查范围仅限于阿占的持股问题。至于有媒体揭露的反贪会官员与私人企业人士勾结,打压商业竞争对手并策划企业收购的指控,是否也是调查的范围?
既然内阁已决定成立特别委员会,就不应只处理一项争议,而应趁机对反贪机构的组织架构、监督机制与内部问责体系进行全面检视和整顿。反贪机构的公信力,不仅建立在个别官员的清白之上,更取决于制度是否足够透明、独立与可问责。若调查只是止血,而非治本,那么风波平息后,结构性隐患仍可能卷土重来。
国会也须传召各个主管单位进行查问
除了特别委员会的介入调查,我也认同雪州议长刘永山的建议,国会下议院关于人权、选举与体制改革的专责委员会必须传召阿占巴基问话。毕竟,这不仅是个人操守争议,更牵涉反贪机构的制度信任与公共问责。除了阿占,国会也要一起传召政府首席秘书、公司委员会、交易所等,要求他们交代在整个过程中各自承担了哪些监督职责,又是否存在疏漏。
问责最主要是为了厘清责任,若监督机制各环节有所不足和疏漏,那么问题便不仅是个人操守,而是制度失灵。唯有通过公开听证与跨机构问责,才能真正重建公众对廉政体系的信心。
长期以来,致力倡议并推动反贪会结构与问责改革的团体始终强调,必须建立制度保障,确保国会能够对这一肩负侦测、调查与预防严重或系统性贪腐职责的关键机构,行使真正而有效的监督权。
可以效法澳洲国家反贪委员会的做法
我们可以效法澳洲,当地的国家反贪委员会(NACC)的工作由一个国会委员会负责监督。国会委员会则由国会的一名独立官员,即反贪委员会监察官协助监督。监察官的独立性通过赋予其在履行职能或行使权力时拥有完全自由裁量权,并且不受任何人指示或干预而得到保障。
这标志着阿尔巴尼斯政府切实履行竞选承诺,着手解决联邦政府及其各部门与机构在透明度和反贪方面存在的问题。值得注意的是,阿尔巴尼斯行动迅速:他在2022年5月就任总理,同年11月,相关法案便已在国会顺利通过,展现了兑现承诺的雷厉风行。
通过成立联邦层面的国家反贪委员会及强化法规,澳洲的廉洁评级在2024-2025年已重返全球前十,排名第10。相比之下,在安华的努力下,马来西亚的廉洁评级虽有提升,但仍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要进一步巩固公信力,政府必须确保肃贪行动不带双重标准,且肃贪对象绝不能带有政治倾向或成为政治工具。
莫让安华的"改革之火"灼伤公众信任
火马年的象征意义即是速度与激情并行、变局中考验驾驭能力,火马年给安华的启示在于:唯有在动荡与压力中保持纪律及公平,才能让制度的力量真正发挥作用,让改革之火照亮体制阴影,而非灼伤公众信任。■
Wednesday, 31 December 2025
郑钦亮《星洲网》专栏评论 : 纳吉 在牢里领风骚就好了
郑钦亮《星洲网》专栏评论 :
纳吉 在牢里领风骚就好了
❝ 如果纳吉在希盟火箭再度执政时逃过1MDB罪名,火箭如何面对江东父老,下届大选在华裔选民面前要如何自圆其说?❞
本文是资深时评人郑钦亮(星洲日报前主笔)2025-12-30 06:06发表于《星洲日报 /《星洲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纳吉在牢里领风骚就好了。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纳吉贪被判后人难以超越的“顶刑”
前首相纳吉1MDB案宣判监禁165年,罚款114亿令吉;25项控状全部罪名成立,罪刑同期执行,只须坐牢15年,若无法缴纳罚款,则加监10年取代,这是大马建国68年以来除死刑之外,最重判刑的法庭案件之一,更是政坛前无古人,后人难以超越的“顶刑”。
这不是完全出人意表的结果,也不是对纳吉的终极判决,但是,却可能是对团结政府主要政党希盟与巫统当权派最好的审判,至少,他们可以好好喘气一阵子。
火箭2018年与老马安华联手倒纳吉
审判之前,压力最大的据说是火箭,他们集中火力地猛打1MDB课题并与老马和公正党联手,获得全国九成五华裔选民的支持,并于2018年5月第14届大选成功变天而首次入主布城。同年7月,从首相宝座下台后的纳吉开始步上被反贪会调查、逮捕和控告之路,如果12月26日对纳吉的判决是另一个结果,嫉贪如仇的火箭可能会面对另一种审判了。
华裔选民对火箭寄予厚望,他们用尽全力拒绝执政一甲子的国阵同时抛弃马华,不惜将纪录糟糕的老马送进布城,就是要新政府追打贪腐的前朝贪官大鱼,守住和追回国家流失及被贪走的天文数字财富,以造福全民。
变天后, 纳吉连续因两案被控上法庭
因此2018年变天那一年,纳吉在同年7月、8月和9月连续因1MDB和SRC案被反贪会调查和被控上庭,那是火箭和老马顶上肃贪光环最灿烂的季节,同场加映的还有纳吉夫人罗斯玛的财物库被清算,几乎把大马洗刷成一个无贪净土。
那时老马和火箭在支持者心中是英雄,他们完美配合而打倒国家第一大贪。
纳吉是在2020年7月被吉隆坡高庭裁定于SRC案中7项罪名全部成立,并于2022年8月被联邦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日被送往加影监狱服刑。
后来政局剧变,希盟政府在2020年倒台,但是2022年11月大选,安华任相,然而最关键的1MDB大案仍在拉锯,以致被公众尤其华裔选民视为希盟火箭仍未完成的超级任务。
纳吉若逃过1MDB罪名, 火箭难交代
如果纳吉在希盟火箭再度执政时逃过1MDB罪名,火箭如何面对江东父老,下届大选在华裔选民面前要如何自圆其说?
纳吉罪成就不同了,说什么都行,缴什么功也行。
但是纳吉案几乎与安华没有什么交集点。纳吉2018年7月开始被调查及提控时,安华刚获得时任国家元首特赦不到两个月,当时首相是老马;2020年7月在SRC案7项罪名成立时,首相是慕尤丁;2022年8月,联邦法院驳回纳吉的上诉维持原判,即日被送往加影监狱服刑,那时的首相是依斯迈沙比利;安华是在2022年11月才上位的,上位后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他曾过问1MDB案,要说有功,也就是完全尊重司法独立。
巫统方面,则是以副首相扎希为首的当权派,从此不再担心3年后纳吉服完刑出来时,重新整顿巫统版图,打乱了扎希派系已经到手的权位。扎希可以继续做他的实权主席,同时继续表扬前主席纳吉,以展示他讲道义讲义气,左右逢源。
巫统火箭两党喜见纳吉在牢里领风骚
2026年政局,让纳吉维持在牢里领风骚,才是巫统当权派和火箭最喜欢的新年礼物。■
Saturday, 27 December 2025
黄子豪《星洲网》专栏评论 : 维护君主立宪, 超越政治恶斗
黄子豪《星洲网》专栏评论 :
维护君主立宪, 超越政治恶斗
❝ 我国许多政治人物,为了自己,或者政党的私利,都选择无视君主超越政治这个君主立宪的精神,反而通过纳吉的特赦案执意把君主拖入政治的泥沼里,美其名维护君主的权力。殊不知,这才是真正削弱马来统治者的影响力和圣洁性的根源。❞
本文是时评人黄子豪2025-12-27 06:06发表于《星洲日报》/《星洲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维护君主立宪,超越政治恶斗。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我国奉行君主立宪制,因此,国家元首及各州苏丹所拥有的权力,都必须以宪法为依归。其核心意义,就是让君主成为超越政治的象征,成为团结全民的典范。
联邦宪法设置对君主行使权力的制衡
缘起于英国光荣革命的君主立宪制,提倡的民主宪制精神就是行使权力者,必须受到制衡。对此,联邦宪法也设置了对应的机制,当中第40条(1)规定:除非宪法明文规定,否则国家元首在任何时候都必须依据内阁的劝告行事。政府还曾经于1994年通过宪法修正案,增加条文(1A),用于强化和强调这个宪制规矩。
当然,宪法内也明文规定了三项国家元首可以独立行使的自由裁量权,也就是宪法第40条(2)所规定的:(a)委任首相、(b)拒绝解散国会和(c)召开最高统治者会议讨论。但这些权力,尤其是涉及立法和行政权的条文(2)(a)和(b),宪法框架都有后备机制,确保国家元首的自由裁量权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举例当中委任首相的权力,无论国家元首委任谁人出任首相,他都受到立法机关的制衡。假设被委任的首相并没有获得多数议员支持,那么议会内一个不信任动议,或者财政预算案无法通过,首相就必须辞职,或者解散国会。这种机制,既是君主立宪下的政治平衡,也从侧面上推动君主做出“正确”的决定,更是维护君主立宪精神至上的机制。
高庭判决纳吉特赦令无效, 合法合理合情
回到纳吉特赦案,在宪法第40条和第42条特赦权的交叉检验下,其法理是很清楚的:首先,特赦局由国家元首主持会议。在特赦局为国家元首提供任何劝告之前,它必须考虑总检察长的书面意见。由于特赦的权力并没有包含在40条(2)的自由裁量权清单之下,因此国家元首必须依据特赦局的劝告行事。
根据法庭颁布的判决文件,纳吉的特赦令附录并非于特赦局会议里做出,而是源于当时的国家元首苏丹阿都拉在会议以外向时任总检察长提出的。因此,根据以上的宪法溯源框架,高庭法官宣布纳吉的特赦令附录无效,那就是合法、合理、合情。
国外例子证明无制衡特赦权力带来灾难
国外有无数的例子证明了如果特赦权力被无条件赋予某一个人物,那么结果就是灾难性的。美国总统就是一个例子。美国宪法规定联邦特赦的权力全权属于总统,总统行使这项权力的时候不需要给予任何理由也不需要考虑任何人的意见。现在,这种权力已经趋于滥用的境界:前总统拜登卸任前,直接给予其孩子亨特无条件的全面赦免,让身陷司法审讯的亨特直接脱离控状;现任总统特朗普上任过后给予大量政治盟友,包括已经被起诉和定罪的前议员全面赦免。这前后两任美国总统的操作,已经逾越“怜悯“的考量,让赦免这个工具沦为政治所用。
遗憾的是,我国许多政治人物,为了自己,或者政党的私利,都选择无视君主超越政治这个君主立宪的精神,反而通过纳吉的特赦案执意把君主拖入政治的泥沼里,美其名维护君主的权力。殊不知,这才是真正削弱马来统治者的影响力和圣洁性的根源。
国家元首在政党碎片化中的"关键角色"
我国自2020年喜来登政变过后,政党板块已经呈碎片化状态,并有越演越烈的迹象。在可预见的未来里,我国或者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政党联盟可以凭本身的实力组成多数政府。因此,君主立宪制之下的国家元首所扮演的角色,则更为关键。我们更多时候必须凭借国家元首的智慧,来最终裁决政权的归属。因此,国家元首必须时时刻刻超越政治,这样才能持续取信于民,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维持社会的稳定。
我们必须警惕那些无时无刻不把君主拖入党派政治的政客,他们不顾元首的超然性,为了一己私利选择混淆法律,企图浑水摸鱼。作为负责任的公民,我们必须挺身而出,维护君主立宪制,维护国家元首的超然地位。这才是维护马来西亚宪制社会的长久之计。■
陈金阙《南洋网》专栏评论 : 巫统和行动党会撕破脸吗?
陈金阙《南洋网》专栏评论 :
巫统和行动党会撕破脸吗?
❝ 如果说沙巴败选敲响了行动党不再是华人依归的警钟,那么,拿督斯里纳吉要求居家服刑败诉,进一步凸显了行动党在顾全团结政府的合作,以及坚持司法独立之间的矛盾而陷入的尴尬窘境。❞
本文是时评人陈金阙2025-12-25 08:00发表于《南洋商报》/《南洋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巫统行动党会撕破脸吗?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或者,只能说纳吉没有拿督斯里阿末扎希那么幸运。那时,希盟无需国阵帮忙之下执政,而且是压倒性胜利,凭的是人民的愤慨,凭的是“改革”。既然是改革,前朝政府自然遭受批斗;1MDB的丑闻自然得由始作俑者承担。
幸运之神眷顾了扎希让他当了副首相
到了阿末扎希领军的这一任,技术上巫统已没落,在选举中输得更惨,但是幸运之神眷顾了他,让希盟无法单独执政,必须选择和他(国阵)合作,才能组成团结政府。而他一转身贵为副首相,再转身迎来一个DNAA,由官司缠身变成安然无恙。
若说官运,纳吉曾贵为首相,自然比他官运亨通,但是,如果是运气,纳吉可没有他这般好运呀。
至于行动党,他们应该了解,他们只能在已经开发或发展的地区,也就是说,民智已开的选区,有所作为。在相对落后的地区或者民风保守之处,他们即使有“滔滔正气”,还是胜不了民意。何况,过去国阵(巫统)还不停妖魔化他们的动作。
拉拢巫统组织政府已违背希盟宣言
即使是民智已开的地区,也不代表民众将会盲目追随一个政党。所以,行动党如果妄想其支持者已经别无选择,必须选它,那是大错特错。因为它的支持者不管是不是华裔,都是现实行动的一群,而不是糊涂容易被吓阻的一群。
此外,还有一些开明的巫裔,希望国家在新朝的改革之下,带来新气象。
这些人当时的想法,首要之计就是改掉贪污腐败,去除种族宗教的煽动。纳吉的罪行成立,就是他们想要看到的改革成果。
但是,二次执政,从拉拢国阵入队,一起组织政府,大体上已经违反了打击贪污的宣言。
DNAA时代降临, 人民已普遍失望
到了DNAA时代降临,这些有改革之心的人民普遍上已经失望。当政府对吹哨者视而不见,沙巴贪污的罪证视若无睹,甚至对吹哨者采取严厉的行动,基本上人民已经心里有数。
改革只要有前朝的参与,同门之中如果有人涉及贪污,如何做到严厉打贪呢?
相反的,纳吉的案件一直是巫统的耻辱。他是第一位罪成入狱的首相。但是,在担任首相时,推行政策和地方发展,肯定有不少人民受惠,对他感激于心。甚至是在改革政府成立以后,人民评估这位前首相的功过时,也有不少认为他是功高于过,只是人心思变,时运不济而落败而已。
所以,这次申请居家服刑失败,支持者感到不满,是理所当然的事。若在平日,行动党和国阵对峙,行动党贴上一两句关于司法公正的推文,自是无妨。
美盈之举让巫统党要愤怒, 火箭尴尬
但是,杨美盈此时的动作,却让巫统党要如此愤怒,主要是当家的心态作祟,不容许杨美盈揭他们的疮疤。心底下巫统自觉高高在上,不认同行动党。而且,在行动党沙巴选举吞蛋以后,合作是否有利,已经悄悄的起了变化。
那么,行动党的领袖位于如此尴尬的处境,到底该如何自处?训令杨美盈收回推文吗?还是强硬的反击?若在平时,应该是“不亢不畏”,既然没有说错,当然口水战奉陪到底。但是,此时既同为执政的一分子,巫统站场叫嚣,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行动党的支持者在看它如何反应,同流不合污,可能吗?■
Thursday, 25 December 2025
黄翠娴《星洲网》专栏评论: 为什么杨美盈要道歉?
黄翠娴《星洲网》专栏评论:
为什么杨美盈要道歉?
❝ 那一次次向人民承诺“必定将贪官送进监狱”的希盟,在得知纳吉所谓“特赦附录”遭法院驳回、必须继续在加影监狱服刑时,杨美盈为司法独立没有让纳吉获得“优惠”,认为年尾多了一个值得“庆祝”的理由,这难道不是预料中的反应吗?❞
作者独排众议声援杨美盈在政坛上不计个人利益得失的罕见之举,正是她所自称的“无惧众嫌,坚持言论自由”的精神。作者仗义执言的浩然之气一定是会获得长期以来深受贪腐政权祸害的广大底层民众感激欣赏的。
本文是时评人黄翠娴2025-12-25 06:06发表于《星洲日报》/《星洲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为什么杨美盈要道歉?。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行动党乃至整个希盟,在过去几届大选中,反复向选民喊出的政治口号,与纳吉和一马发展公司(1MDB)还有巫统不无关系。
当贪污丑闻一桩桩被揭开,选民和希盟一样,痛恨腐败的政权,担忧马来西亚的前景;所以才有了“改朝换代”的决心。
希盟2018年首次执政的"政治成果"
如果人民还有记忆,2018年5月9日,希盟胜选后与敦马一同执政的其中一项“政治成果”,就是让纳吉夫妇正式面对自己的贪污指控。选后短短一周,即2018年5月17日,警方大规模搜查多处与这名前首相有关的住宅。
真正震撼人的,并非搜查长达12小时,而是在过程中起出的名牌包包、金银珠宝、名贵鞋子,还有十多个钻石皇冠等。
那一夜,开了无数大马人的眼界。
马来西亚的司法独立,固然一次次被质疑,但也一次次在关键时刻,展现出它的独立性。
司法独立对一个国家而言,至关重要。一旦法律无法制衡权力,只要“大人物”或“国家重要角色”被抓到犯法,就能轻易挥手抹掉,或都是从轻发落,那才是真正令人恐惧的社会。
巫统很难再让人相信纳吉清廉无辜
纳吉的案件,是建立在证据基础上的提控。即便不是每个人都细读判决的新闻,但我相信,许多人仍清楚记得当年守在直播前,看着警方从纳吉夫妇府邸中一箱一箱抬出奢侈品的那个夜晚,那份震撼,并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消失。
正因为这些摊在阳光下的证据,巫统很难再说服人们去相信纳吉是清廉的、无辜的,更遑论将他包装成“政治迫害”的受害者。
当然,纳吉不是罪不可赦,但作为犯错的人,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代价,就如监狱里其他的囚犯一样,没有“特权”。
杨美盈的话不是预料中的反应吗?
那一次次向人民承诺“必定将贪官送进监狱”的希盟,在得知纳吉所谓“特赦附录”遭法院驳回、必须继续在加影监狱服刑时,杨美盈为司法独立没有让纳吉获得“优惠”,认为年尾多了一个值得“庆祝”的理由,这难道不是预料中的反应吗?
马来西亚现行法律体系中,本就不存在所谓“居家服刑”;而在君主立宪体制下,特赦权力也从来不是没有边界的特权。
如果理解什么是君主立宪制,什么是联邦宪法至上,再看回吉隆坡高庭法官陆意清驳回纳吉居家服刑司法审核申请的书面判决理由,便不难理解、也不难接受这个结果。
杨美盈说值得庆祝,为啥要道歉?
那为什么这个结果值得庆贺?
因为它再次证明了,在高度政治压力之下,司法依然能够独立运作。
法官面对的是来自王室的“特赦附录”和前首相,但她仍能自主的依据法治精神作出判决。这是一个重要的制度讯号,更是在副首相兼巫统主席阿末扎希的贪污案获得“释放但不等于无罪”(DNAA)裁决后,可以让人民对司法公正重拾信心的案例。
所以,杨美盈觉得值得庆祝,为什么要道歉?
她所在的政治阵营,本来就是要把“巫统法庭帮”送进监狱的,若不是因为要组政府却议席不足,他们根本不会以“团结政府之名”坐在同一条船上。
我相信,不少行动党支持者,宁愿看到火箭与巫统这种“同床异梦”、各怀心思的勉强合作,也不愿再看到有行动党领袖对巫统主席冠上“温厚细腻”之类的赞美。
为什么说要庆祝就成了政治错误?
拒绝贪污腐败、捍卫司法公正,这不是希盟长期倡议的价值吗?这不也应该是整个政府共同坚持的原则吗?那为什么说要庆祝就成了政治错误?
安华的肃贪形象,早在阿末扎希案以DNAA收场时就被大大削弱。
然而,当杨美盈的贴文被巫统当作出气筒时,安华却在声明的最后一句提到:“即使有人选择不同情纳吉及其家人,但在当前敏感情况下,也不应煽动情绪或加剧社会紧张局势。”这句话,让人不得不停下来反复琢磨。
这是安华在同情纳吉吗?
还是在暗示,纳吉贪污入狱,是一种“应该被同情”的可怜处境?
在巫统的叙事中,纳吉是政治迫害的牺牲品,毕竟那是他们的前主席和前首相,纳吉的处境对于巫统的声誉与脸面有直接关系。
安华声明的最后一段,更值得深思!
但回到司法事实,从调查、审讯到定罪,法庭是基于证据裁定他有罪。首相难道不明白,“同情”这样的措辞,很容易被解读为对纳吉处境的情感性关照?
那个唱着“Hoi hoi hoi ya hoi”高调直白要人民一起否决腐败、送盗贼入狱的安华,曾经不也是这样掷地有声的“审判”着巫统的“法庭帮”吗?
难道基于国家稳定而产生的合作政府,就必须全盘接受对方的所有,包括原谅、同情和同理贪污的领袖?
比起杨美盈那句可被多重解读的贴文,安华声明的最后一段,更值得深思。
"司法不为权力让路"确是值得庆祝的
值得庆祝的,从来不是某个人无法回家,而是这个国家的制度,再次清楚表明,司法并不会为权力让路。
那首关于“盗贼”的政治旋律,仍然回荡在许多人的记忆里;只是,当年高声演唱的人,此刻是否还记得,那份曾经不容妥协的激昂与决心?■
Tuesday, 23 December 2025
赵丽兰与律师团呼吁安华政府 : 30天内公布赵明福案警方报告
赵丽兰与律师团呼吁安华政府:
30天内公布赵明福案警方报告
来源:赵明福民主促进会
赵明福家属与律师团认为,警方在调查过程中,有多达8次被总检察署退回报告,很明显的必然存在问题。为此,赵家代表赵丽兰与律师团(上图左起为安美嘉律师、蓝卡巴星律师、赵丽兰与林伟捷律师)2025年12月23日召开新闻发布会,发表声明如下。
呼吁政府公开赵明福案警方调查报告
赵明福家属对首相安华在过去七个月里,对“无进一步行动”(NFA)的决定保持完全沉默感到极度失望。尽管安华曾在多次演讲和著作中不断强调正义与公平,但在此事上却三缄其口。
由拿督安美嘉(Dato' Ambiga Sreenevasan)、蓝卡巴星(YB Ramkarpal Singh)及林伟捷(Lim Wei Jiet)组成的赵家律师团呼吁政府:若无任何隐瞒,应立即向公众公开赵明福案的警方调查报告,以接受社会监督。
总检察署为何八次退回警方调查报告
政府在调查赵明福死因的过程中必须保持完全透明。根据2024年11月司法复核中法官所披露的信息,总检察署曾八次退回警方的调查报告。家属有权知晓其中的原因。
这篇声明,由赵丽兰(赵家代表)与拿督安美嘉、蓝卡巴星、林伟捷(赵家律师团)签发。■
蓝志锋《东方网》专栏评论 : 安华的谨慎 正消耗改革的信用
蓝志锋《东方网》专栏评论 :
安华的谨慎 正消耗改革的信用
❝ 安华在不动摇友党核心利益的情况下,进行微调,满足民众需求。整体而言,这次内阁改组不是破局,而是补洞;不是开创新局,而是稳住局面,为政权续命而努力。❞
作者的结语“若交不出成绩,这场稳中求变的改组,只会被历史记住为错过改革窗口,透支改革信用的保守选择”说得还是隐晦模糊似的。从许多迹象看来,广大各族人民将会对安华及希盟领袖失信于民不知悔改,并执意维护马来霸权统治的行为,在来届大选中作出让他们下台的明确判决。
本文是媒体人蓝志锋(《锋人馆》博主) 2025-12-19 07:00发表于马来西亚《东方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安华的谨慎正消耗改革的信用。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内阁改组是满足政治权力平衡的需要
期待多时的内阁改组终于在沙巴州选落幕两周后进行,改组不仅回应民意,也满足公正党和行动党党选的新格局,以及让首相安华进行人事部署,强化改革议程,挽回支持率。
安华扩大内阁阵容,共62名正副部长。与其说是加速改革,更像是满足政治和权力平衡的需要,让内阁良好运作至第16届全国大选。来届大选可能在一年半内举行,安华没有时间优势进行耗时的结构性改组,只能在原有基础上修补和兑现《竞选宣言》。
这次的改组,并非改革,而是让内阁成员有应对大选的迫切性,改善民生经济,让人民对政府产生好感。改组的力度和强度,没有预期强大。此次改组真正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确保政权可以延续到下一届大选,让安华有第二个任期。
更像一场为存活而精算过的政治布局
所以,改组更像一场为存活而精算过的政治布局。安华必须确保其重要的政治伙伴,巫统和行动党,能稳住基层。若友党崩盘,单靠安华个人形象无法支撑团结政府。公正党、巫统和行动党是关键的三角关系。
内阁改组大赢家是公正党,真正的权力重心一直没有离开蓝眼,如财政部长、内政部长和教育部长。安华依然掌握首相署、财政部和内政部,牢控钱、执法和关键的人事任命。
若把统筹教育和语文教育事项的教育部,以及负责舆论和政府宣传的通讯部也涵盖在内,安华依然主导内阁。所以,安华依然兼任财长,缺乏改革诚意;法丽娜面对各方炮轰,也继续稳当教长,或许安华留著她以执行建议中新语文政策。
在这种架构下,无论内阁名单怎么换,安华的改革从开始就处在安全范围内,他以最擅长的改革叙事,提出各项昌明大马与体制改革事项。
新内阁是在谨慎保守基础上修补阵容
内阁改组显示,安华从改革者转为风险管理者。妥协于政治现实,导致改革失色。人民期待的新气息和新形象,并未体现在新内阁。
整体观感是,有改动,却不多,有调整,却不狠。安华在维持政权稳定和权力平衡的前提下,回应改革声浪、民生经济议题,以及沙巴州选后的新局面。他没有大刀阔斧换血,也没有颠覆权力结构的勇气。
新内阁阵容是在谨慎保守的基础上,展开技术性修补。过度谨慎,本身就是一种政治风险。修补的方式包括部长之间的调职和委任,比如沈志强从人力资源部转任企业及合作社发展部长,专门负责中小企业事务,聆听商家心声,尤其是华商。
安华留直辖区事务在手中由巧双执行
杨巧双从青体部调任掌管联邦直辖区事务的首相署部长,史上第一位华裔担任负责吉隆坡、布城和纳闽事务的直辖区部长,来自沙巴斗湖的罗思辉则担任副部长。
华裔担任联邦直辖区正副部长,引起巫统和马来保守党团担忧和不满,认为吉隆坡事务不应该由非巫裔负责,担心忽略城市马来人权益。惟,安华留有一手,他让直辖区事务“留在”首相署,而非剥离出去成为独立部门。
未来,直辖区的重大关键决策和人事任命依然需要安华点头,杨巧双更像是执行者,完成所交代的任务。这边厢,安华让杨巧双争取城市和华裔民众支持;另边厢,若碰触敏感的马来土地和房屋议题,安华既然可以解围。若杨巧双妥善处理城市发展不均议题,将为火箭和政府加分,否则各族的怨气将同时发泄在希盟身上。
与此同时,两位落马的部长都来自首相署,掌管宗教事务的纳因和联邦直辖区事务的扎丽哈。两人缺乏表现,撤换的政治成本不大。
这次内阁改组没有大幅度的人事变动
扎里哈是公正党自家领袖,安华无需与其他友党商讨就可轻松换掉。纳因出身行政官僚,过去针对清真课题的发言引发议论,如今改由拥有大马伊斯兰青年运动组织(ABIM)背景的副部长朱基菲里升正,安华更放心。
安华没有大幅度的人事变动,避免任何失误引发连锁崩塌,所以,贸工部继续由巫统部长佐哈里担任,符合预期,若由公正党接手,必然引发两党骂架。
安华在不动摇友党核心利益的情况下,进行微调,满足民众需求。整体而言,这次内阁改组不是破局,而是补洞;不是开创新局,而是稳住局面,为政权续命而努力。
改革力度被压缩,民众的期待被延后
安华选择谨慎是因为他无法承受更大的不确定性。谨慎也意味著,改革力度被压缩,民众对改变的期待被延后。
执政联盟盟结构松散、巫统与东马政党并非无条件支持安华,还有城市华裔对希盟失望,安华更担心这些因素扩大和失控,改革停滞不前已非重点,稳定才是关键。
新内阁真正的考验是接下来一年半内,能否交出成绩?早前,行动党定下6个月改革见效期限,也将华社对内阁的期待往前推了许多。
若交不出成绩,这场稳中求变的改组,只会被历史记住为错过改革窗口,透支改革信用的保守选择。■














































